他低头看了看陈卓手里那块合金片，又抬头看了看陈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西边，大概……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干涸的湖。湖底有个裂缝。”
他说英语，带着很重的德克萨斯口音。
“裂缝里面有个洞穴，洞穴墙壁上嵌着这种金属。我们撬下来一块。”
全知之眼在视野里刷出一行分析。
【微表情分析：马库斯·韦恩——瞳孔收缩频率异常，叙述时视线偏向右上方。欺骗概率：72%。】
【补充：关于“撬下来一块”的表述存在矛盾。该合金硬度极高，以对方目前携带的工具（折叠锯、短刀）无法从岩壁上剥离。】
说谎。
“一块？”陈卓把合金片翻了个面，“就这一块？”
“就这一块。”马库斯回答得很快。
亚历山大在旁边插话。
“这块金属是我们最值钱的东西了。路上我们试过，普通刀子在上面连个印子都留不下来。我判断它可以用来制作武器或者防具。”
陈卓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合金片递了回去。
“东西不错。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你们在那个洞穴里还看到了什么？”
亚历山大和马库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眼神很短，但陈卓捕捉到了。
全知之眼同步给出了唇语判断——马库斯几乎没张嘴，但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
亚历山大先开口。
“洞穴不大，我们进去了大概五十米就到头了。除了墙壁上的金属，还有一些……符号。像是刻上去的。”
“什么样的符号？”
“圆形，中间有放射状的线条。我不确定是不是人造的。”
陈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主控水晶的数据库。薪火城的第一任城主在资料里提到过，荒野大陆上存在多个“陨石伴生坠落点”，每一个坠落点附近都可能保留着高浓度的特殊矿脉。
钛基合金含微量稀土——这个成分组合，跟薪火城开采过的某种深层矿物高度相似。
如果西边六十公里确实存在一个矿脉露头……
“好了。”陈卓收回视线，“今晚的交换条件是这样的——我给你们肉和水，足够六个人吃一天。你们把那块合金片留下来，再给我画一份那个洞穴的详细位置图。”
马库斯的脸色变了。
“位置图？”
“对。”
“我们可以带你们去——”
“不需要。位置图就行。”
马库斯闭了嘴，转头看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犹豫了三秒，点头。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们的伤员需要继续治疗，至少三天。这三天里，能不能让我们在附近扎营？”
陈卓想了想。
“一百米外，东南方向。不准靠近竹林和溪流上游。取水去下游。”
“同意。”
亚历山大伸出手来。
陈卓没有跟他握手，而是转身朝竹屋走去。
“张锋，切两斤肉给他们。熟的。”
“得嘞！”
张锋的声音从门口传出来，痛快得很。他从晾架上拽了几条熏好的肉干，用竹叶包了，丢到亚历山大脚边。
亚历山大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张锋的竹枪尖正好对着他脑袋顶。
“慢着，法兰西亚哥们儿。”张锋笑呵呵的，“合金片呢？”
亚历山大把肉包夹在腋下，回头朝马库斯伸手。
马库斯攥着那块合金片，指节发白。
几秒之后，他松了手。
合金片落进亚历山大掌心，被转交到张锋手里。
张锋掂了掂，吹了声口哨。
“挺沉。行了，拿肉走吧。水的话，你看见那条溪没有？往下游走一百米自己打。”
亚历山大拿着肉，朝陈卓的方向点了点头，搀着伤员转身离开了。
马库斯最后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视线扫过晾架上的猪肉、竹屋的结构、以及竹林后面隐约可见的篱笆轮廓。
全知之眼把他的视线轨迹全部记录了下来。
【马库斯·韦恩视线停留区域分析：】
【1. 猪肉晾架（停留1.2秒）——评估食物储备。】
【2. 竹屋入口（停留0.8秒）——判断内部空间和人数。】
【3. 篱笆（停留0.6秒）——评估防御程度。】
陈卓背对着他，但全知之眼把数据实时传了过来。
这个北美佬，在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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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