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没有纠缠,顺着第一刀的势头踏步向前。八极拳的步法让他在齐膝的雪地里依然灵活得不可思议。武士刀上下翻飞,专砍脑袋。
横斩、劈砍、撩刀。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脖颈或者颅骨上。冻尸的动作虽然变快了,但跟陈卓十倍体质下的反应速度比起来,还是慢了太多。
三十秒,他已经砍倒了十四具。
身后的张锋也没闲着。手弩持续输出,每一箭都尽量往脑袋上招呼。林清寒从屋里射击孔探出弩,补枪那些漏网向侧翼绕行的冻尸。
但麻烦来了。
后排的冻尸开始集群挤压上来。一百多具同时推进,前面倒下的反而成了后面的“路障”,冻尸群被自己的同伴绊得歪歪扭扭,可也逼得陈卓不得不往后退。
他退了三步,砍翻身前两具,又退两步。
空间不够。拒马后面就是竹屋了。
“卓哥,太多了退回来!”张锋喊。
陈卓没退。
他盯着那团拥挤的冻尸群,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些东西趋热,而且行动僵硬。
“锋子!把一罐熊油点了扔到左边空地上!”
张锋反应很快,抄起一罐预先准备好的熊油燃烧弹,用镁棒点燃油布引线,扬手朝左边远处甩了出去。
陶罐摔碎,熊油轰地烧起来。
冻尸群果然分流了。
左侧大约三分之一的冻尸感知到了新的热源,机械地转向朝火堆涌去。它们扎进火堆里,衣服和干枯的身体迅速被点燃,但脑袋没碎,这些着火的冻尸还在挣扎着移动。
不过已经够了。
压力一下子小了三分之一。
陈卓抓住这个窗口,提刀往前冲。
接下来的四分钟里,整个营地北侧变成了屠宰场。
张锋的弩箭用到只剩五支的时候,停了手。
剩下的全靠陈卓一把刀解决。
最后一具冻尸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武士刀从上往下捅穿颅骨。那东西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陈卓直起腰,呼出一口长气。
满地的残骸。一百多具冻尸,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有些还在着火,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冻肉烧焦的怪味。
张锋从拒马后面跑过来,踢了踢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冻尸。
“卓哥你看这个——”
他蹲下来,扯开一具冻尸身上的破烂长袍。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具冻尸的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金属表面被冰霜覆盖,但依稀能看出青绿色的锈迹。
铜的。
张锋又翻了几具。
不是每具都有,但大概每隔七八具就有一具身上带着类似的金属牌子,形状不完全一样,有圆有方,上面的刻纹也不同。
林清寒从屋里跑出来。
她蹲在一具冻尸旁边仔细端详了半天,用匕首把一块铜牌撬下来。
“这些符号……不是任何现代语言。”她把铜牌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个抽象的图案——看着像一条盘曲的蛇。
或者虫。
陈卓接过铜牌看了两眼。
全知之眼弹出了一条短信息——
【未知文明标识。材质:青铜合金。铸造年代:无法判定。与变异冰甲地龙虫王巢穴方向一致(正北偏东12°,地下约40-60米深处)。】
他攥着铜牌,没说话。
四个人回到竹屋,关上门。
火炕边,陈卓把从冻尸身上收集来的十几块铜牌摆了一排。
张锋掰着手指头算:“一百多个冻尸,穿的衣服跟拍古装剧似的,身上还带着铜牌——卓哥,你说这些家伙到底是啥情况?”
“不是选手。”周毅插了一句,“选手进来才半个多月,不可能变成这样。”
林清寒把铜牌上的符号用炭笔临摹在一块白布上。
“这些冻尸的保存状态很特殊。不像自然冻结的尸体,更像是某种……被封存的状态,直到极寒打破了封印。”
“或者说,虫王老巢被我炸了个洞,把路打通了。”陈卓终于开了口。
屋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陈卓把那块刻着盘虫图案的铜牌拿起来,在火光前转了转。
“这些冻尸从虫王大坑里爬出来,铜牌的信号指向同一个方向——虫王地道的深处。那底下很可能不只是个虫窝。”
张锋挠了挠后脑勺:“你的意思是……底下有遗迹?”
“古老文明的遗迹。”陈卓把铜牌丢到桌上,“那群冻尸就是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