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比昨晚又低了一截。呼出来的气在空中挂了好几秒才散，竹屋的缝隙里往里灌着刀子一样的冷风。
林清寒缩着脖子钻出来，裹紧了那件用豹皮拼的简易外套。
“多冷？”
“零下三度。还在掉。”陈卓把昨晚烤好的兔肉递给她，“吃快点，趁天亮之前赶路。”
张锋已经在外面劈木头了。体质提升之后，他干活跟不要命似的，营地外的木柴堆又高了一圈。看到陈卓出来，他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插。
“卓哥，北边那个山坳我昨天伐木的时候远远瞅过一眼。那边地势高，风特别大，你俩注意保暖。”
“知道了。”陈卓检查了一遍装备——武士刀、复合弓、二十支箭、军用匕首、镁棒、尼龙绳。
林清寒把采药布袋往身上一挎，又别了一把匕首在腰上。
周毅从竹屋门口探出脑袋：“卓哥，手弩我拿着，你们放心去。有情况我放信号箭。”
“别逞能。”陈卓头也没回，“关好门，守着火堆，等我们回来。”
两人出了营地，沿着溪流往北走。
天边刚泛出一线灰白的光。林子里安静得反常，连虫叫都没有。走了大约四公里，林清寒忽然停下脚步，蹲在路边扒开一丛枯草。
“怎么了？”
“你看这个。”她捏起一截断掉的草茎，凑近闻了闻，“这是冻蒿。只有气温连续低于零下五度超过十二小时，茎秆才会呈现这种脆断状态。”
陈卓皱了皱眉。
“昨天下午才开始降温。”
“对。”林清寒把草茎揣进口袋里，站起来，“说明这片区域的降温比我们营地那边早了至少半天。越往北越冷。”
全知之眼扫描到的数据印证了她的判断。当前位置气温零下七度，体感温度更低。
继续往北。
过了六公里之后，地形开始爬升。树木变得稀疏，灌木矮了一大截，地上的泥土冻得邦硬。
走到第九公里的时候，林清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没吭声，但呼吸频率比出发时快了将近一倍。基因药剂提升的那百分之十体质，在这种强度的急行军面前还是不够看。
陈卓回头，直接把她背上的布袋拎了过来。
“我没事——”
“省点力气。到了地方还得干活。”
林清寒张了张嘴，没再客气。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陈卓举起右手，握拳。
林清寒立刻停住。
前方五十米外，山坳的入口赫然在目。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夹着一条不到三米宽的裂谷通道。
全知之眼已经把信息刷了出来。
【前方200米处检测到大型生物群落。种类：变异白毛熊。数量：14只成年个体，6只幼崽。领地范围：以山坳内溶洞为中心，半径约300米。】
【变异白毛熊：群居型抗寒生物。成年个体体重约800斤。皮毛极厚，保暖性极强。攻击方式：熊掌拍击、撕咬。弱点：后颈椎骨连接处。】
【当前状态：半冬眠。活跃度较低。】
陈卓把这些信息低声转述给林清寒。
“半冬眠？”林清寒眨了眨眼，“就是说它们现在很迟钝？”
“迟钝归迟钝，八百斤的肉山一巴掌拍过来，你迟钝也扛不住。”陈卓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形图，“山坳里头是溶洞，熊群应该都窝在洞里。入口窄，一次最多过两只。”
“你要堵洞口？”
“不堵。”陈卓摇头，“十四只成年的，堵了就是硬拼。我的打算是把幼崽从洞里偷出来。”
林清寒愣了一下：“偷？”
“母熊护崽。幼崽不见了，成年熊会往外追。洞口窄，它们挤在一起出不来，就是个活靶子。”
“那幼崽呢？”
“想招触发万倍返还。”
林清寒秒懂。
六只变异白毛熊幼崽，万倍返还就是六万只。这玩意儿皮毛抗寒，肉量巨大，扔回现实世界就是天然的战略物资。
“我负责什么？”
“你在外面等着。”陈卓把复合弓递给她，“我进去把幼崽弄出来。如果有熊追出来，你往那棵树上爬，别管我。”
“陈卓。”
“嗯？”
“你一个人进十四只成年变异熊的窝？”
陈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它们在睡觉。”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林清寒看了他两秒，没再反对。
她退到山坳入口左侧一棵老松树下，把复合弓挂在肩上，匕首握在手里。
陈卓独自走进裂谷通道。
通道里的风小了很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