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之眼把前方的地形实时投射在脑海里。通道拐了两个弯之后豁然开朗——一个半球形的天然溶洞，直径大约三十米。
洞里全是白毛熊。
十四只成年个体东倒西歪地躺成一片，打呼噜的声音跟闷雷似的。最大的一只趴在洞最深处的高台上，体型比其他的大了整整一圈，毛色泛着银光。
【变异白毛熊·群首：老年雄性。体重约1200斤。体质评估：普通成年男性的6倍。当前处于深度冬眠前期，反应速度下降约40%。】
六只幼崽挤在群首身边的一个凹坑里，裹成一团毛球，偶尔动一下耳朵。
陈卓的视线在洞里转了一圈，锁定了路线。
从入口到幼崽那个凹坑，直线距离二十五米。中间隔着七只横七竖八的成年熊。空隙不大，但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他把武士刀的刀鞘绑紧，避免发出声响。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冷的石面上。
十倍体质带来的不只是力量和速度，还有对身体的极致控制。
第一步。
脚掌外侧先着地，然后慢慢过渡到全掌。没有声音。
第二步。
跨过一只成年熊的前爪。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离他的脚踝不到十厘米，爪尖有半个巴掌大。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陈卓的心跳压到了每分钟四十次以下，呼吸浅而均匀。
走到第十二步的时候，他右边那只母熊忽然翻了个身。
八百斤的身躯“咚”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溶洞都颤了一下。
陈卓一只脚悬在半空。
三秒。
五秒。
母熊换了个姿势，继续打呼噜。
陈卓的脚落下来，无声无息。
最后五步。
他蹲到了凹坑边上。六只幼崽比他想象的小，每只也就二十来斤重，毛绒绒的，闭着眼睛挤在一起取暖。
陈卓解下背上的布袋，一手一只，先把离群首最远的两只塞了进去。幼崽在布袋里拱了两下，没醒。
第三只。第四只。
第五只的时候，出了状况。
这只幼崽被从同伴身边拎起来的瞬间，“嗷”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刺耳。
群首的耳朵动了一下。
陈卓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抄起最后一只幼崽，塞进布袋，扎紧袋口，转身就跑。
身后，群首睁开了眼。
一千二百斤的巨熊从高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凹坑——
一声咆哮炸开。
整个溶洞都在抖。
陈卓已经跑到了第三只成年熊和第四只之间的缝隙。那声咆哮把所有的熊全惊醒了，十三只成年白毛熊几乎同时爬起来，洞里瞬间变成了一锅粥。
熊挤熊。
熊撞熊。
熊踩熊。
通道就那么窄，六七只白毛熊同时往出口挤，直接把自己卡死了。
陈卓拎着布袋冲出通道拐角的时候，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怒吼和骨头碰撞岩壁的闷响。
“跑——”
林清寒已经在树上了。看到陈卓鼓鼓囊囊的布袋，她眼睛一亮。
“全拿了？”
“六只，一只不少。”
陈卓跑到松树下面，头也没回。身后的裂谷通道里，第一只成年白毛熊已经挤了出来。
八百斤的肉山从三米宽的缝里硬挤过来，肩膀上的毛都蹭秃了一片，两只红眼珠子死死盯着陈卓。
陈卓把布袋往树杈上一挂，拔出武士刀。
“嗷——”
熊冲了过来。
速度不算快，但八百斤的体重砸过来，那股子惯性不是闹着玩的。
陈卓没硬接。他侧身让过熊掌的横拍，刀锋顺着熊的前臂内侧拉了一道口子。血喷出来，溅了他半身。
白毛熊吃痛，暴怒地回头第二次拍过来。
陈卓往后退了一步，看准了角度。
武士刀从下往上挑，刺进了白毛熊脖子和后脑勺的连接处。
巨熊的动作瞬间僵硬，四条腿一软，轰然倒地。
通道里，第二只挤了出来。
陈卓拔刀，迎上去。
同样的打法。引拍，避让，刺后颈。
第三只。第四只。
杀到第五只的时候，通道里忽然传来一声跟前面完全不同的咆哮。
低沉，浑厚，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地面在震。
碎石从裂谷两侧的岩壁上往下掉。
群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