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被一群不知名的热带鸟炸窝的动静惊醒的。
他睁开眼,手已经握在刀柄上了。竹屋外面天光大亮,张锋的声音从防线那边传过来。
“卓哥,没事,林妹子踩到预警绳了。”
陈卓松开手,坐起来,揉了揉后脖子。竹屋里铺的干草和芭蕉叶比想象中舒服,睡了大半夜,身上的疲劳消了七八成。
林清寒站在拒马防线旁边,一脸尴尬,手里还拎着几根野菜。
“不好意思,我想着趁早去采点野菜回来当早饭……”
张锋蹲在旁边,把预警绳重新挂好,嘴里念叨着:“你出去好歹吱一声,我差点一斧头招呼上来。”
陈卓没管他俩拌嘴,走出竹屋,蹲在溪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溪水泼在脸上,全知之眼自动运转开了。
周围一公里范围内的信息铺天盖地地灌进来——东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群野猴子在树冠层活动,西北方向的灌木丛里有两条竹叶青盘在枯枝上晒太阳,溪流下游五百米外有新鲜的野猪蹄印,方向朝山谷深处……
陈卓闭了闭眼,把无关信息过滤掉。
重点只有一个。
昨天张锋说的那支美利加小队,原本在八公里外。按照正常的丛林推进速度,一天走三到五公里,今天他们的位置大概在——
五公里。
也许更近。
陈卓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到营地。
“今天的安排变一下。”
张锋和林清寒同时看过来。
“矿石得加紧搬,武器要尽快出来。锋子,你跟我去上游矿脉,一人背一趟。林清寒留守营地,继续提炼毒汁,顺便把昨天找到的葛根挖一批回来。”
张锋啃着烤肉站起来:“得嘞。”
林清寒犹豫了一下:“那营地安全吗?我一个人……”
“拒马防线够用。”陈卓把武士刀别在腰间,“预警绳一响你就往竹屋里躲,别出来。真有人摸进来,把毒汁往脸上泼。”
林清寒吞了口口水,点头。
陈卓带着张锋,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张锋背上背包,手里提着铁斧,脚步轻快。
“卓哥,那帮美利加的,你估摸还有几天到?”
“一两天。”
张锋嘬了下牙花子:“那确实得抓紧。手弩这玩意儿我见过实物,有效射程能到三十米,精度还挺高。要是让他们摸到营地外围,光靠拒马挡不住。”
陈卓没接话,脚步没停。
两公里的路,两人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上次做的标记还在——树干上三道刀痕,清晰可见。
拐过溪流的弯道,那片塌方断崖出现在面前。暗黑色的赤铁矿脉横贯在红褐色的岩层中间,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张锋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条矿脉,扔下背包就冲过去了。
“我操,这么粗一条!”
他用手掌比了比矿脉的宽度,三十公分出头,跟陈卓说的一模一样。
“这要是放在古代,妥妥的战略资源啊。谁占了这条矿脉谁就是爷。”
陈卓已经开始干活了。铁斧对准矿脉边缘,利用岩层的天然裂缝,一斧一斧地往下凿。赤铁矿的硬度不算太高,铁斧劈上去,矿石一块一块往下掉。
张锋也不废话了,抡起备用的石斧帮忙敲。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叮叮当当干了半个多小时。
断崖底下堆起了一堆矿石,目测有四五十斤。
张锋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够一炉了吧?”
“再凿点。”
陈卓的斧头劈到矿脉的中段位置,手上的力道突然传回来一个不对劲的反馈。
软了。
矿脉中间有一段的硬度明显低于两侧,铁斧劈进去的深度比刚才多了将近一倍。
陈卓停下动作,蹲下去看。
矿脉中段的颜色也有变化——暗黑色中间夹杂着一层灰绿色的矿物,质地疏松,用手指一抠就能掉渣。
全知之眼瞬间捕捉到了这层矿物的信息。
脑子里弹出来的东西让陈卓动作顿了一秒。
孔雀石。
碳酸铜矿物,含铜量可达百分之五十七。
这玩意儿是炼铜的原材料。
而且是最容易冶炼的铜矿之一——温度要求比炼铁低得多,现有的火窑完全能搞定。
陈卓直接把铁斧换了个角度,沿着灰绿色矿层的走向横着凿。矿层不宽,大约七八公分,但沿着赤铁矿脉的方向延伸了很长一段。
凿了十几下,一块巴掌大的孔雀石从岩层里整块剥落下来。
灰绿色的表面上带着深浅不一的同心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