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被彻底拨开。一个干瘦的男人走了出来。身高不到一米六五,,脸上涂满了黑褐色的烂泥,用来防蚊虫,只露出一双眼白。
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提着的东西。
一把带鞘的武士刀。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砸满屏幕。
“卧槽!樱洲国的人!”
“这是田中大奋!我刚从隔壁直播间切过来,他顺着打铁的声音摸过来的!”
“他开局物资里有这把武士刀!这可是正经的冷兵器!”
“完了完了,一寸长一寸强,卓神手里只有刚打出来的一把小短刀,这怎么拼?”
“这老六在草丛里蹲了半个多小时了,就等着卓神把刀打完才出来,想直接截胡营地和物资!”
解说席上,王恒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麻烦了。”王恒盯着屏幕,“对方手里是长兵器,陈卓手里的刀虽然锋利,但长度不够。这种近距离遭遇,长兵器占绝对优势。而且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屏幕里,田中大奋大拇指一推刀镡,“锵”的一声,武士刀出鞘一半。
刀刃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他盯着陈卓手里的铁刀,又看了看旁边搭了一半的竹制庇护所,还有还在冒着余温的火窑。
“你的技术,很好。”田中大奋开口了,中文很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现在,这里,归我了。”
陈卓没说话。
他视线扫过田中的站位。两人距离大概五米。
五米,对方拿着武士刀,一个跨步加突刺就能直接捅穿他的胸腔。
硬拼绝对没胜算。
陈卓慢慢站直身体,把那把宽刃直刀举到胸前。
“你想要这个营地?”陈卓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刀,留下。营地,留下。”田中大奋握紧了刀柄,刀尖指向陈卓,“你,滚。不然,死。”
陈卓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对面的田中。
他突然叹了口气。
“行。”陈卓点点头,“我费了一天劲搭的架子,算你捡个便宜。东西你留着,我走。”
说完,他五指一松。
“当啷。”
那把刚淬完火、削竹如泥的直刀,直接掉在了脚边的卵石上。
直播间瞬间炸锅。
“卓神你在干什么啊!!”
“刀扔了?这不等于把命交出去了吗?”
“没办法啊,拿什么打?人家一米多长的武士刀,不认怂就得死!”
“太憋屈了!辛辛苦苦干了两天,全给这樱洲老六做嫁衣了!”
田中大奋看着地上的铁刀,咧开嘴笑了。泥巴糊着的脸上挤出几道难看的褶子。
他很满意这个炎华人的识相。
“往后退。”田中大奋用刀尖比划了一下。
陈卓举起双手,掌心朝外,慢慢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他退得很慢,视线一直停在田中的刀上,表现得完全是一个被吓住的普通人。
田中大奋彻底放下了戒心。他大步往前走,视线被地上那把泛着暗光的直刀牢牢吸引。这可是纯手工锻造的铁刀,比他手里这把工厂量产的武士刀更适合在荒野里干杂活。
陈卓继续后退,脚跟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停住了。
他退到了那个刚拆开的火窑边缘。
为了把海绵铁夹出来,他之前把封窑的石板掀开了。现在那个坑里,堆满了刚烧完木炭的草木灰。
表面看着是白色的灰烬。
但里面,包着一千多度的高温暗火。
田中大奋走到了直刀前。他没有收起武士刀,而是保持着单手持刀的姿势,弯下腰,伸出左手去捡地上的铁刀。
就在他手指刚要碰到刀柄的瞬间。
陈卓动了。
示弱、后退、举手投降的姿态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卓右脚猛地往后一踩,脚尖精准地铲进火窑底部的灰堆里。小腿肌肉瞬间绷紧,发力往前一撩!
“哗——”
一大蓬混杂着暗红火星的滚烫草木灰,像一张散开的网,劈头盖脸地朝田中大奋的面门砸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
田中大奋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抬起头,几百度高温的灰烬直接糊进了他的眼睛和鼻腔里。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安静。
田中大奋下意识地扔掉手里铁刀,一只手死死捂住眼睛,另一只手里的武士刀在半空中胡乱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