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平的柄条,用来安装刀柄。
陈卓把刀烧红,插进溪水里淬火。
“嗤——”
一声白烟冲上来。
淬火能提高刀刃的硬度。快速冷却让铁的晶体结构变得致密,虽然会增加脆性,但对于这个尺寸的小刀来说,硬度比韧性更重要。
他把淬完火的刀拿出来,在鹅卵石上蹭了几下,试了试刃口。
削竹片试刀。
直刀划过竹皮,薄薄的竹丝卷起来,切口干净利落。
跟之前那把骨刀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卓嘴里没说话,但手里攥着刀柄条的力气收紧了一下。
第二把尖刀的锻造更快,因为刀身更窄更薄。半个小时就打完了。刀尖几乎是针状,尖刀整体带着轻微的弧度,适合剥皮和分割肉类。
同样淬火,同样磨刃。
两把刀做完,陈卓从竹林里砍了两截手指粗的老竹,劈开之后把刀柄条夹在中间,外面用藤丝缠紧。简易但牢固的刀柄。
他把两把刀并排放在面前,拎起那把直刀,走到之前搭了一半的庇护所框架旁边。
一根需要切榫卯的竹柱子横在那里,昨天用骨刀切了一半,切口毛糙。
陈卓握着铁刀,贴着标记线推了一刀。
竹纤维应声断裂,切面平整光滑。
解说席上,王恒这回他没说话,而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解说员试探着开口:“王老师?”
王恒把眼镜戴回去,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用一天时间,从石头里炼出了铁,打出了两把刀。”
“是。”
“我搞了三十年野外生存培训,从来没见过哪个选手在节目里炼过铁。”
解说员不知道该接什么。
“你说他到底在哪儿学的这些?制陶、炼铁、锻造、淬火,这每一样单拿出来都是一门手艺。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时间也不够啊。”
弹幕已经刷成了一条线。
“卓神,你到底是谁?”
“从石器时代到铁器时代,别人用了几千年,他用了两天。”
“我不管了,这人不是穿越的我把手机吃了。”
“收徒吗?交学费那种。跪着学的那种。”
陈卓听不到这些。
他把两把刀别在腰上,蹲到半成品的庇护所框架前,拿铁刀在一根横梁上比了比。
骨刀时代结束了。
他抬头扫了一眼框架的整体结构,铁刀刃口贴上了竹壁。
“嗤”的一声,竹丝飞起。
榫卯的加工速度至少快了三倍。
太阳还在头顶的时候,他应该能把围墙全部装完。
但他的视线从框架顶端掠过去,落在了营地北侧的密林方向。
那边的灌木丛里,有一根低矮的树枝在动。
没有风。
陈卓的手停了。他慢慢把铁刀从竹壁上抽出来,换了个握法——刀刃朝外,反手持刀。
那根树枝又晃了一下。
然后,灌木丛的缝隙里,露出了半张灰色的脸。
不是狼。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