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挖,土质越细腻。表层有些杂质,但半米以下的黏土纯净度极高,颜色从土黄渐变成灰白,含铁量低,烧出来不容易开裂。
他用工兵铲连挖带刨,弄了大概二十斤黏土,堆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回营地之前,他又在溪滩里翻了一阵,捡了几块拳头大的鹅卵石和一块扁平的页岩。
鹅卵石打磨陶坯用,页岩当刮板。
趟水回到营地,太阳已经升上了竹梢。熏肉架上的肉条表面结了一层油亮的壳,散发着烟熏的香气。
陈卓把黏土倒在一片大竹叶上,先做最重要的一步——练泥。
生黏土里有气泡和细小的石子颗粒,直接捏制的话,烧的时候会炸裂。必须反复揉压,排出空气,同时挑掉杂质。
他挽起袖子,双手按住土团,往前推,折回来,再推出去。
动作和揉面差不多,但力度大得多。
直播间的早班观众陆续上线,点进来就看到陈卓在揉泥巴。
“卓神这是在干嘛?搓汤圆?”
“昨晚三头狼的事儿你们看了吗?我手心还在冒汗。”
“别扯昨晚的了,他现在揉的什么?泥巴?”
“等等,那个颜色……他要烧陶?”
陈卓揉了大约十五分钟,黏土变得均匀柔软,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他掰开一小块,捏了捏,没有颗粒感,内部也没有气孔。
够了。
他把炼好的泥分成几份。
最大的一份,做一口陶锅。现在那口铝制小锅太小了,煮水勉强够用,熬骨头汤根本装不下。
第二份,做两个带盖的陶罐。存盐、存油脂,密封防潮。
第三份,做几块陶砖。这个不是用来砌墙的,是烧窑本身需要的材料。
没有拉坯用的转盘,陈卓用的是最原始的泥条盘筑法。
搓一根均匀的泥条,从底部开始一圈一圈往上盘,每盘一圈就用手指把泥条内侧抹平,让上下两层完全融合。
他的手指稳得离谱。
泥条粗细一致,盘旋上升的间距均匀,壁厚控制在不到一厘米。
解说席上,王恒端着茶杯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茶杯在嘴边停住了。
“他在做陶器?”
解说员点头:“看样子像是在做一口锅。”
王恒把茶杯搁下,坐到椅子上,盯着画面看了半分钟。
“泥条盘筑法,壁厚均匀,收口弧度自然……”
他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不对,这个手法太老练了。你看他盘到第四层的时候,往外扩了一个角度,那是在做锅肚。正常人第一次玩泥巴,光是让泥条不塌就够呛了,他还能精确控制器形。”
“王老师的意思是,他以前学过制陶?”
“何止学过。”王恒指了指屏幕,“你看他左手托底、右手抹壁的配合,这是有大量实操经验的人才有的手感。”
画面里,陈卓的第一只陶锅已经成型了。
口径大约二十五厘米,深度十五厘米左右,底部圆润,锅沿略微外翻。他拿起那块页岩刮板,贴着外壁轻轻刮了一圈,把表面的指纹和多余的泥刮掉。
然后用鹅卵石在内壁反复碾压,把陶壁压实压光。
这一步叫压光处理,能让陶器表面更致密,烧出来之后防水性更好。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王恒端起茶又放下,“他连压光都会,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陈卓没管镜头,继续干活。
两个陶罐比陶锅简单,但他在罐口多做了一圈凹槽,方便后面配上陶盖,严丝合缝地扣上去。
所有陶坯做完,他把它们整齐地摆在一块干净的竹排上,放在树荫下阴干。
直接暴晒会让表面干得太快,内部还是湿的,一烧就裂。阴干两到三个小时,等内外含水量接近了再进窑。
趁着阴干的时间,陈卓要做今天的第二件大事——开窑。
他选了营地东侧,靠近山坡的一个小斜坡。
用工兵铲在斜坡上挖出一个长条形的坑,大约四十厘米深,六十厘米宽,八十厘米长。坑的一头挖了个斜向下的进风口,另一头挖了个烟道,利用斜坡的高差形成自然抽风。
这是最简陋的横穴窑。
坑底铺了一层碎石头,防止陶器直接接触湿土。四周用那几块提前捏好的陶砖半干坯垫了一圈,增加蓄热能力。
弹幕已经看傻了。
“我以为他要直接架火堆上烧,结果他挖了个窑?”
“这特么是原始人科技树吧?从石器时代直接跳到陶器时代?”
“有没有懂行的,这个窑能用吗?”
“我学过一点陶艺,他这个横穴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