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的手指在工兵铲柄上收紧，拇指扣住铲头与铲柄的连接处，调整了一下握法。
西侧拒马的缝隙里，那个灰黑色的吻部往前又探了两寸。鼻翼翕动，嗅着空气里残余的油脂气味。
它在试探。
陈卓没有动。
火堆里的炭火暗了下去，只剩橘红色的余烬在地上铺了一层微弱的光。营地里的能见度极低，但那三双绿眼睛移动的位置他记得死死的。
西侧拒马缝隙，一只。
北侧竹林边缘，两只。
两面包夹之势，唯独留了溪边的方向。
这不是巧合。狼群围猎的本能就是逼猎物往水边跑，水里行动迟缓，方便扑咬。
西侧那头老狼率先动了。
它没有直接冲进来，而是用前爪拨了一下拒马最外侧的竹刺。
“咔。”
竹刺纹丝不动。
老狼换了个角度，低下头想从拒马底部的缝隙钻进来。它的肩胛骨刚挤进去半寸，尖锐的竹刺就扎进了皮毛。
“呜——”
老狼吃痛，猛地缩了回去。
陈卓嘴角抽了一下。
拒马好使。
但好使归好使，这玩意儿挡得住试探，挡不住冲锋。三头饿狼要是不顾一切往里冲，竹刺最多划几道伤口，根本要不了命。
他必须在狼群下定决心之前，先把局面控制住。
陈卓左手摸到脚边预留的一根干柴，伸进火堆余烬里，用力搅了两下。
干柴的末端腾起一簇火焰。
他站了起来。
左手举着燃烧的木棍，右手提着工兵铲，朝西侧拒马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嗬——！”
不是喊叫，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低频吼声。
火光照亮了拒马外侧的地面。老狼退到了三米开外，前肢微曲，喉咙里发出持续的威胁声。
它没跑。
饿疯了。
陈卓把燃烧的木棍往前一探，火焰距离老狼的脸不到一米。
老狼终于往后退了两步，但依然不肯离开。它侧过身，朝北侧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呜”。
在叫同伴。
北侧竹林边缘，两双绿眼睛开始移动。
直播间里，夜猫子观众们全炸了。
“三打一！这特么三打一！”
“卓神快把火烧旺啊！狼怕火的！”
“火堆快灭了，他刚才一直在守夜没加柴！”
“完了完了，工兵铲打得过三头狼吗？”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员声音都在抖：“王老师！狼群包抄了！陈卓选手现在该怎么办？”
王恒一直没走。
他盯着屏幕，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发白。
“他需要快速做一个决定。要么点大火把狼逼退，要么趁狼群还在犹豫，主动出击打掉领头的那只。”
王恒顿了顿。
“但他的火堆快灭了，现成的干柴不多。如果选择点火，火灭之后狼群还会回来。最好的办法是——”
屏幕里，陈卓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把燃烧的木棍往身后一扔，准确地扔进了快要熄灭的火堆里。火堆里的余烬被砸散，几块半燃的木炭滚落出来，火焰重新窜起。
但陈卓没有回头去管火堆。
他双手握住工兵铲，铲面朝前，对着西侧那头老狼，迈出了拒马。
主动出击。
“他疯了！”解说员脱口而出。
王恒没说话，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光幕上。
陈卓出了拒马之后没有冲锋，而是小碎步横移，始终保持正面朝着老狼。
工兵铲的铲面在火光下反射出一道暗淡的金属光泽。
老狼盯着那个反光的东西，一时间拿不准这是什么。
它的犹豫只持续了三秒。
北侧的两头年轻灰狼绕到了陈卓的右后方。其中一头突然加速，低伏着身体朝陈卓的小腿扑来。
陈卓早就在等这一下。
他往左侧跨了一大步，躲开扑咬的同时，工兵铲反手一抡，铲背精准地拍在那头年轻灰狼的肩胛骨上。
“砰！”
闷响。
那头灰狼被拍飞了半米，翻滚着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挣扎着爬起来，右前腿已经使不上力气，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一击。
肩胛骨至少裂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一铲子！”
“这力道，工兵铲当狼牙棒使？”
“那个反手抡铲的动作也太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