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彻底亮了,他才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关节嘎嘣响了好几声。
从晾架上取下两片熏好的肉,撕着吃了。肉干口感硬实,咀嚼起来有竹叶烟熏的味道,缺盐,但比昨晚的烤鲜肉能嚼更久,饱腹感更强。
吃完肉,灌了两竹筒水。
然后拿上工兵铲,把石刀别在腰间的藤条里,出发。
沿着溪流往上游走。
营地周围的溪段他已经很熟了。再往上游,地势开始抬高,溪流变窄,水流变急。两岸的植被从竹林逐渐过渡到灌木和乔木混交,脚下的石头也从圆润的卵石变成了棱角分明的碎岩。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地质结构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溪流左岸有一面裸露的岩壁,高三四米,表面被流水冲刷出层层叠叠的纹理。上半部分是青灰色的石灰岩,下半部分颜色偏黄,质地更松散——砂岩。
两种岩层的交界处有一条明显的裂缝,裂缝里渗出细微的水流,沿着岩壁往下淌。
陈卓走到岩壁前,伸手摸了一下渗水经过的那片岩面。
指尖触到一层粗糙的粉末状物质。
他把手指放到舌尖上舔了一下。
咸的。
弹幕瞬间亮了。
“他舔了!”
“找到盐了?!”
“不是,这就找到了?这也太顺了吧?”
陈卓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他又刮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在掌心仔细看。
白色为主,带一点淡黄。
再舔一口。
咸味为主,带一丝涩。
涩味说明里面不全是氯化钠,可能有硫酸钙或者硫酸镁之类的杂质。
不能直接大量食用。
但可以处理。
陈卓掏出工兵铲,对准那条渗水裂缝附近析出盐霜最密集的区域,开始刮。铲刃贴着岩面往下推,一片片白色的粉末和碎屑落进他铺在下面的一张竹箨里。
刮了十几分钟,收集了大概两捧的量。
够了。
他把竹箨的四角折起来包好,小心地揣进怀里。
然后盯着那面岩壁看了几秒,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
这是一个可以反复来取的盐矿点。只要有渗水,盐霜就会持续析出。隔几天来刮一次,基本能满足日常的用盐需求。
往回走的路上,陈卓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直播间里,解说员正在兴奋地介绍:“各位观众,陈卓选手在上游的石灰岩壁上发现了天然析出的粗盐矿物!这意味着他在食物保存和身体电解质补充方面的问题有了解决方案——”
王恒没有打断,但追加了一句:“回去之后看他怎么处理杂质。直接吃矿盐不是不行,吃多了拉肚子而且极易诱发生病。在野外环境下,生病等于死。”
弹幕的画风变了。
“王恒老师你又来了。”
“能不能让我高兴十秒钟?”
“每次刚想夸卓神,老王就来泼冷水,准时得跟闹钟似的。”
“别急着吐槽,卓神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陈卓回到营地的时候,挂在架子上的肉片已经被烟熏得又干又硬。他先给火堆添了一把柴,然后把竹箨里的粗盐矿粉展开,倒进一个竹筒里。
加水。
搅匀。
静置。
最基本的水溶法。氯化钠溶解度远高于硫酸钙这些杂质。让杂质沉淀到底部,上面的盐水就相对干净了。
等沉淀完成之后,把上层清液小心倒进另一个竹筒里,然后架到火上慢慢蒸发。
水干了,竹筒底部就会留下一层粗盐结晶。
等所有的粗盐都被简单处理好之后,接下来就是提炼粗盐变细盐了
拿起一节新竹筒把所有的粗盐倒进去然后加水到五分之三处
陈卓把盛着盐水的竹筒架到火边,调整好角度,让火焰的热量均匀地烘着筒壁。
盐水煮开之后,把竹筒放在地上,又拿起四个鸭蛋,小心分离蛋黄与蛋清,得到蛋清后直接全部灌进盐水竹筒里。
这操作让直播间的观众看的目瞪口呆
“不是,卓神这是在干嘛呢?”
“为啥把蛋清全灌进去,这不是糟蹋食物和盐分吗!”
“不理解为啥这样操作,这不是纯浪费嘛!”
对于直播间的弹幕,陈卓当然是不知道的,把盛着盐水和蛋清的竹筒放在火堆边上,一边用小火烘烤,一边用筷子搅拌。
直到蛋清受热凝固成絮状 / 块状,陈卓才收手,然后把竹筒取出立在旁边,从火堆旁边扒拉出一些木炭用水熄灭,全部掰成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