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蹲在那头死猪旁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工兵铲的刃口。
钝了。
砍老竹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卷刃，刚才劈野猪脖子那一下又磕到了颈椎骨，刃口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豁口。
得做一把刀。
陈卓站起来，往溪边走。
他要找的东西很具体——燧石，或者成分接近的硅质岩。这类石头断裂面锋利，硬度够高，人类用了几万年。
溪滩上的石头品种很杂，大部分是普通的花岗岩，打碎了也不会出现锋利的断面。陈卓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百多米，在一处被水流冲刷出来的裸露岩层附近停下来。
岩层断面上镶嵌着几块颜色偏深的石头，表面有一层蜡一样的光泽。
燧石。
陈卓掏出工兵铲，用铲背对着岩层敲了几下，震下来两块拳头大的碎块。拿起来翻了翻，断面呈贝壳状，边缘薄得透光。
对了。
他又多敲了几块备用，揣在怀里带回营地。
回到火堆旁，陈卓找了一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当锤石，开始修整燧石。
这活儿急不来。
第一步是粗打。把拳头大的燧石块敲成大致的刀片形状，长度在十五厘米左右，宽度四到五厘米。关键是控制打击的角度——锤石从平台边缘斜着往下敲，利用冲击波让石片从母石上剥离。角度太大，石片厚；角度太小，直接碎。
陈卓第一下敲下去，石片崩飞了，碎成三块。
他面无表情地捡起第二块燧石，重新来。
第二下，石片完整剥离，但形状太宽，不像刀，像铲子。
扔了。第三块。
这次角度拿捏得准，“啪”的一声，一片修长的石片从母石上脱落下来。边缘锋利，厚薄均匀，形状天然就带着一个弧度。
陈卓把石片举到眼前看了看，满意了。
第二步是精修。用一根削尖的硬木棒抵住石片边缘，轻轻施压，一小片一小片地把多余的部分压剥下去。
这个过程非常慢。
每压一下，石片边缘只掉落一小粒碎屑，但刃口会因此变得更加规整。陈卓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沿着刀片的两侧修整，手指控制的力度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叫了。
“他磨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吧，就搁那儿抠石头？”
“这不叫磨，这叫压剥法，旧石器时代的制刀工艺。”
“楼上专业的？”
“考古专业狗路过，这个手法在莫斯特文化和克洛维斯尖状器上很常见……等等，他的打制手法为什么这么熟练？”
“考古哥你别分析了，这人什么都会不是很正常吗？”
解说员适时插话：“陈卓选手正在用原始的石器制作方法打制一把燧石刀，这种技术在现代野外生存训练中偶尔会涉及，但能做到这种精度的——”
王恒接过话：“他之前浪费了两块石料，第三块才成功。说明他学过原理，但实操经验不多。”
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学习曲线已经很夸张了。”
弹幕安静了两秒。
“王恒老师，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先泼冷水再夸？心脏受不了。”
——
陈卓不知道有人在分析他的学习曲线。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上那块石片上。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燧石刀成型了。
刀片长约十二厘米，最宽处三厘米多，两侧刃口经过精修后薄得能切纸。尾端留了一截粗糙的台面当握柄，陈卓又用一截藤条在上面缠了几圈，防止割手。
他拿起刀，在旁边猪皮上试了一下。
猪皮被划开一道口子，切面平滑。
够了。
陈卓拎着这把石刀走回野猪跟前，蹲下来，开工。
先开膛。
从下颌到后腿根部划一条直线，石刀的锋利程度出乎他的预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划开了猪皮。皮下脂肪不厚，亚成体还没来得及积膘，但也有薄薄一层。
内脏拖出来，心肝肺肾单独放，肠子暂时不要——没有盐，洗不干净，吃了容易出问题。
然后剥皮。
石刀贴着皮下筋膜往前推，刀走得很稳，每一刀剥下来的猪皮都带着均匀的一层脂肪。
“这刀工……”
“你们注意看他的手，全程没犹豫过一下。”
“说他没杀过猪我是不信的。”
“不一定是杀猪，野外生存训练里分解猎物是基础课程。”
陈卓没管弹幕说什么。他用了将近四十分钟把整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