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鸟叫,尖锐又短促,直接把陈卓从睡眠里拽了出来。
揉了揉脸,眼皮还有点沉,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坐直了。在野外睡了这几天,生物钟已经自动校准到天亮即醒的状态。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竹叶尖上挂着露珠,空气冷飕飕的,带着竹林特有的清苦味。
陈卓原地活动了几下手脚,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就停了。
这个季节的早晨温差大,身上要是出了汗,冷风一灌进来,十有八九得感冒。荒野里没有药,一场感冒就能要命。这种亏绝对不能吃。
弯腰捡了几截昨晚劈好没用完的干竹节,扔进火坑里,火星子窜了一下,重新燃起来。
拎起小锅,沿着昨天踩出来的路往溪边走。
溪水还是那条溪水,清澈见底。
但溪边的泥地上多了不少东西。
陈卓蹲下来,打了一锅水放在旁边,没急着走,而是顺着岸边慢慢看过去。
三组不同的足印。
一组是偶蹄的,间距不大,踩得浅,大概率是小型鹿科动物,麂子或者獐子。另一组是掌垫印,五趾分开,爪痕明显外露——这是小型猫科或者鼬科的痕迹,不算大,果子狸之类的可能性最高。
第三组让陈卓多看了两眼。
蹄印比前面那组大了一倍不止,踩得很深,边缘有泥土被蹬翻的痕迹。
野猪。
而且不小。
陈卓站起身,目测了一下足印的方向——从上游过来,饮完水往下游树林方向去了,没有往竹林这边拐。
暂时不构成威胁,但得记住这个信息。等庇护所建好之后,周边的防御措施必须跟上。
端着水回到火坑旁,架上小锅,从兜里掏出两块昨天挖的生姜,用石片削了几片薄的扔进去。水还没开,先处理鸭蛋。
昨天是包泥烤的,能吃但费事。今天换个法子。
陈卓从包里鱼线上解下鱼钩,捏着钩尖在鸭蛋顶部轻轻转着戳了三四个小孔,力道控得很准,破壳不破膜,然后才小心地立在火堆边缘的热灰上。
不扎孔直接烤,蛋壳里的气体受热膨胀,会炸得满地都是。
锅里的姜水冒泡了,陈卓端起来喝了两口,辛辣的热流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从内到外暖了一层。
直播间里,两位解说的画面也亮了起来。
“咦?陈卓选手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
“比咱们来上班的起得都早,这也太自律了吧。”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早起的观众不多,但每一条都带着劲儿。
“呼!卓神起的够早呀!”
“起得比鸡早是吧,真正的荒野作息。”
“是呢,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卓神有鱼吃!哈哈哈。”
“你们看他刚才蹲在溪边看啥呢?看了好一会儿。”
“看脚印吧?我刚才好像看到地上有印子。”
解说员也注意到了:“对,陈卓选手刚才在溪边观察了很久,应该是在辨认动物足迹,这一点非常关键,了解自己周边有哪些动物活动,是荒野生存中判断环境安全等级的基础操作。”
生存专家王恒今天来得也早,接过话头。
“不止是基础操作。你们注意看他刚才的动线——他把水打完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沿着溪岸走了一段,观察完痕迹才返回营地。这个习惯非常老练,说明他在有意识地建立一套信息采集流程。每天去溪边打水的同时顺带巡查周边动物的活动规律,时间一长他就能掌握这片区域的''''生态时刻表''''——什么时间段有什么动物来,频率高不高,有没有大型危险动物。”
“这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事。”
王恒的这句话被弹幕疯狂截取。
“王恒老师每次一开口就是降维打击,我直接跪了。”
“''''生态时刻表''''这个词太专业了,但卓神确实在这么干。”
“所以卓神到底什么来头?普通民众?你信吗?”
——
火堆旁,陈卓喝着姜水,从火里扒拉出一截昨晚没烧完的竹片。
这截竹片一头已经完全碳化,黑得发亮,另一头还保持着竹子原本的青黄色。碳化的那端硬度刚好,用指甲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清晰的黑色痕迹。
天然炭笔。
他在旁边找了一片大的竹叶铺在膝盖上不够用,又找了块剥落的竹箨,浅褐色的,比巴掌大两圈,铺平了勉强能写画。
炭笔在竹箨上划出第一道线。
庇护所的平面图。
首先是选料。
陈卓一边画一边扫了一眼周围的竹子。这片竹林里新竹老竹都有,新竹颜色青翠,皮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