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尼格罗尼与苦艾酒
那么几次。”

    “四杯。”

    林恩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记得?”

    埃琳娜没回答,脚步反而快了一点,走在了林恩前面。

    他看著她的后脑勺,雪在她的栗棕色的头髮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忽然想伸手把那些雪拍掉。但他没有,他不確定自己有这个资格。

    他们拐了个弯。一辆福特平托停在街边,轮胎边上的雪被排气管烤化了一圈。车里没人,但收音机还开著,隔著车窗飘出来一段旋律,像是艾尔?格林。声音隔著雪夜变得很遥远。

    他们走到一栋楼前,褐石砌成,台阶上的栏杆锈了,门口的灯泡也是坏的。林恩抬头看了一眼,和他的屋子很像,也是曼哈顿下城区的廉租房。

    “我到了。”

    “埃琳娜。”林恩说。

    “不用送了。”她走上了第一节台阶。

    “你的头髮上有雪。”

    埃琳娜转过头来。她站在第二节台阶上,这样就比林恩高了小半个头,低头看著他。

    第一次,整个晚上第一次,她正面看著林恩。

    “林恩。”

    “嗯。”

    “你念的那首诗不错,尼格罗尼。”

    “经典之酒,调酒师觉得怎么样?”林恩笑问。

    “你只说了金巴利、橙皮和金酒。三样。你的尼格罗尼少了苦艾酒。”

    林恩没说话。

    “甜苦艾酒。”埃琳娜接著说,“义大利人酿的,葡萄酒打底——欧洲酒,欧洲女人。”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台阶上。

    “林恩,人越在乎什么往往会迴避什么。你的尼格罗尼里没有苦艾酒。”

    林恩站在下面,仰著头看她。她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棉服领子裹得很紧,埃琳娜栗棕色的眼睛映著雪光,亮亮的。

    “所以,你在乎苦艾酒,在乎蕾婭吗?”

    林恩张了一下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没办法像“金汤力很一般”那样,可以用玩笑来挡过去。

    “……那首诗还没写完,埃琳娜。”

    埃琳娜看著林恩。

    “那你写完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她转过身。

    “……下次来,我给你调一杯不一样的酒。晚安,诗人。”

    然后她就推门进去了,没等林恩说晚安。

    他站在原地,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台阶上她的脚印,落在那个坏了的灯泡上。他不知道这是 1974年的第几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