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几次。”
“四杯。”
林恩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记得?”
埃琳娜没回答,脚步反而快了一点,走在了林恩前面。
他看著她的后脑勺,雪在她的栗棕色的头髮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
他忽然想伸手把那些雪拍掉。但他没有,他不確定自己有这个资格。
他们拐了个弯。一辆福特平托停在街边,轮胎边上的雪被排气管烤化了一圈。车里没人,但收音机还开著,隔著车窗飘出来一段旋律,像是艾尔?格林。声音隔著雪夜变得很遥远。
他们走到一栋楼前,褐石砌成,台阶上的栏杆锈了,门口的灯泡也是坏的。林恩抬头看了一眼,和他的屋子很像,也是曼哈顿下城区的廉租房。
“我到了。”
“埃琳娜。”林恩说。
“不用送了。”她走上了第一节台阶。
“你的头髮上有雪。”
埃琳娜转过头来。她站在第二节台阶上,这样就比林恩高了小半个头,低头看著他。
第一次,整个晚上第一次,她正面看著林恩。
“林恩。”
“嗯。”
“你念的那首诗不错,尼格罗尼。”
“经典之酒,调酒师觉得怎么样?”林恩笑问。
“你只说了金巴利、橙皮和金酒。三样。你的尼格罗尼少了苦艾酒。”
林恩没说话。
“甜苦艾酒。”埃琳娜接著说,“义大利人酿的,葡萄酒打底——欧洲酒,欧洲女人。”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台阶上。
“林恩,人越在乎什么往往会迴避什么。你的尼格罗尼里没有苦艾酒。”
林恩站在下面,仰著头看她。她比他高了小半个头,棉服领子裹得很紧,埃琳娜栗棕色的眼睛映著雪光,亮亮的。
“所以,你在乎苦艾酒,在乎蕾婭吗?”
林恩张了一下嘴,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没办法像“金汤力很一般”那样,可以用玩笑来挡过去。
“……那首诗还没写完,埃琳娜。”
埃琳娜看著林恩。
“那你写完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她转过身。
“……下次来,我给你调一杯不一样的酒。晚安,诗人。”
然后她就推门进去了,没等林恩说晚安。
他站在原地,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台阶上她的脚印,落在那个坏了的灯泡上。他不知道这是 1974年的第几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