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恐惧和绝望。
“不……”他喃喃说,“不要……不要再来了………”
爱丽丝站起来,向他走来。
每走一步,她的脸就开始崩解,每走一步,火焰就开始燃起。
疯帽匠每次疯狂想跑,却总会鬼打墙。
他总是回到这个地方。
有人在强迫他看著这一切。
看著爱丽丝又一次被烧成焦炭。
看著他完美的一天崩塌成碎片,一次又一次。
然后——
“杰维斯?”
爱丽丝又坐在那张椅子上了。
疯帽匠低下头,捂住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星期,也可能是几辈子。
疯帽匠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知道,爱丽丝一次又一次出现,一次又一次崩解,一次又一次被烧死,一次又一次回到那张椅子上,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著他,温柔地说:“茶要凉了。”
他已经不跑了。
他已经不喊了。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著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像一具被抽空的躯壳。
当爱丽丝第一千两百次、还是第一千五百次?他记不清了……
他的眼睛是空的。
像两口乾涸的枯井。
“你杀了我吧。”他说。
爱丽丝歪著头,疑惑地看著他:“杰维斯,你在说什么?茶要凉了。”
“我说,你杀了我吧。”疯帽匠重复了一遍,“我受够了,你直接杀了我吧。”
爱丽丝站起来,向他走来。
她的脸开始崩解,火焰开始燃起。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疯帽匠喃喃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花了一辈子还原完美的一天。”他说,“我催眠了那么多女孩,我让她们穿她的裙子,戴她的髮带,学她说话,我以为我想要的是她。”
“但我现在明白了。”他说,“我想要的不是她,我想要的……是那种感觉,那种一切都很完美的感觉。”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惨澹的笑容。
“我现在终於明白了父亲说的话。”他说,“完美的东西,从来就不存在,对吧?”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火焰在燃烧。
疯帽匠释然地闭上眼睛。
“来吧。”他说,“这一次,我真的准备好了。”
但他没有倒下。
他睁开眼睛。
爱丽丝又坐在那张椅子上了。
她歪著头,疑惑地看著他:“杰维斯,你怎么了?茶要凉了。”
疯帽匠看著那张完美的脸。
他是释然了,但有人不想让他释然。
然后他开始笑。
是一种绝望至极,终於明白自己永远逃不出去的笑。
“我懂了。”他说,“你不会杀我,你只会让我一次又一次看著这一切被毁掉,对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一些烧焦的手,抓住了他。
疯帽匠低头一看,无数只手从火焰里伸出来。
烧焦的、碳化的、指甲脱落的、露出白骨的手。
它们抓住他的腿,抓住他的腰,抓住他的胸口,抓住他的脖子,抓住他的脸。
那些手开始用力。
向四面八方撕扯。
疯帽匠的身体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一件破旧的家具,正在被拆解。
他看向爱丽丝。
她站在那里,还在温柔地看著他。
“杰维斯。”她说,“茶要凉了。”
疯帽匠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那些手继续撕扯。
疯帽匠的眼睛越睁越大,他想尖叫,但叫不出来。
他想挣扎,但挣不动。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拆开,像一只被顽童扯碎的布娃娃。
“这次终於要死了吗……”
……
“杰维斯,你怎么了?茶要凉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