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帽匠跪了下来。
跪在火焰里,跪在那个烧焦的女人面前。
“我恨你。”她继续说,“我恨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你让我的家人死在火里。我恨你让我变成这样,一个被困在火焰里的怨魂,永远无法安息。”
疯帽匠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著那张焦黑的脸。
爱丽丝低下头,用那张没有了嘴唇的嘴,轻轻吻在他额头上。
灼烫的触感。
疯帽匠猛地推开面前的怪物,朝天空嘶吼:“为什么!为什么又创造了一切,又要毁掉一切!”
火焰越烧越旺。
看著美好的一天被毁灭,这是疯帽匠最无法接受,最恐惧的事情。
他跪在燃烧的草坪上,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不!停下!停下来!”
“你为什么要毁掉这一切?!”疯帽匠仰头嘶吼,“你创造了它!你让它完美!你为什么又要亲手毁掉它!”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火焰在燃烧。
“我不在乎这是假的!我不在乎!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我有多想回到这一天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呜咽。
“你根本不懂,根本不能理解我……我催眠了那么多女孩,我让她们穿她的裙子,戴她的髮带,学她说话,但没有一个像她……没有一个……”
他抬起头,看向爱丽丝。
她已经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了,像一个褪色的影子,像一缕即將被阳光照散的雾,在火焰中若隱若现。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嘶吼变成呜咽,从疯狂变成绝望。
“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高兴吗?”他居然哭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以为我终於找到了,我以为我终於可以回来了,回到那美好的一天……”
他的声音颤抖著。
“那天的茶真好喝。”他说,“那天的阳光真好,那天的爱丽丝真美。”
“不……”他喃喃说,“不要这样……不要……”
“回来……”他趴在燃烧的草坪上,伸出手,在火焰中徒劳地摸索著,“把爱丽丝还给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没有人回应他。
一切都在化为灰烬。
那些裂纹还在蔓延。三月兔的皮毛正在剥落。睡鼠的脑袋正在塌陷。扑克牌士兵的脸正在融化。蝴蝶的翅膀正在碎裂。
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
疯帽匠跪在世界中央,看著这一切。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他的双手还徒劳地伸著,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色彩,想要阻止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
但他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也阻止不了。
三月兔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d3“&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d2“&a;a;gt;&a;a;lt;/i&a;a;gt;的黑眼睛眨了眨,然后——
噗。
像肥皂泡一样碎了。
睡鼠的脑袋从茶壶里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化为一缕青烟。
扑克牌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每一张牌落地时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蝴蝶们像烧焦的纸片,在火焰中飞舞、旋转、化为灰烬。
疯帽匠呆呆地跪著,看著这一切。
他的世界正在消失。
那个他穷尽一生追求的世界。
现在,它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疯帽匠闭上眼睛。
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都是假的。
疯帽匠嘴角扬起一个惨澹的笑容。
他心如死灰,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软倒,滑进燃烧的火海里。
他的眼睛还睁著。
望著那片崩塌的天空。
望著那些消散的色彩。
嘴唇翕动著,无声地重复著什么。
火焰熄灭了。
疯帽匠愣住了,他缓缓抬起头,茫然环顾四周。
草坪还在,茶桌还在,三月兔还在打盹。
睡鼠还从茶壶里探出脑袋,扑克牌士兵还在远处列队巡逻,蝴蝶还在花丛间翩然起舞。
一切又回来了。
疯帽匠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张椅子
爱丽丝坐在那里!
“杰维斯?”她歪著头,疑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