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分钟。
挑战者深渊底部，入海载具一号悬在断裂石门外。
万米海水压在头顶。
探照灯扫过海沟岩壁，灰白盐晶铺满岩层。盐晶下方，黑泥翻卷，露出被岁月磨平的骨质边缘。
古兽尸骸盘绕在石门上。
整副骨架被盐晶和黑泥封死，鳞片层层叠合。每一枚鳞片上都有灰白锁纹，从尾骨一路亮到头骨，组成一座沉在深海里的封门大锁。
尾骨插进岩脊。
胸骨横在石门正前方。
头骨压住门缝。
三处压门结构在同一标尺下发力，石门缝隙从一指宽向内收缩。黑色阶梯被吞去半截，阶梯尽头的干燥气流被海压截断，只剩短促回响。
十组锚枪报警声连成一片。
周鸣站在牵引平台中央，头盔内氧压曲线持续下跌。战甲外壳被压出细纹，胸前护板内侧传来短促震感。
他抬手压住牵引主控。
“十组，原地锁死。”
没有人后撤。
百名先遣精锐把战甲背部机械锁扣全部咬合，膝部支架钉入平台。有人肩甲被压力带削掉半层涂装，露出底下黑色合金。有人胸口报警灯从红色压到紫红，手还扣在牵引杆上。
退一步，平台失衡。
退两步，人会被深海压力带拖进古兽阵面，连战甲编号都留不下来。
周鸣看着主控屏上满屏红线。
“站稳。能站住，就是功。”
主舱内。
楚梦瑶坐在控制位上，左手在单键阵列上敲出修正模型。
她的右手固定在反馈端口，五根手指没有反应。神经残余信号被舱体承压回路一口一口抽走，右侧面神经监测栏已经跌入危险区以下。
她没有看那一栏。
主屏生成古兽结构图。
【压门结构，头骨，尾骨，胸骨】
【控制源，三处脊椎节点】
【提示，拆除外层鳞片将引发石门提前闭合】
楚梦瑶把修正图推给苏长歌。
“不能刮鳞。打脊椎。”
苏长歌收回按在第一枚鳞片上的手。
那枚鳞片被他抽走一层锁纹，表面已经失去光泽。整具古兽阵面没有松动，压门力转入更深层的骨脊。
炼魂塔第三层本源被抽出一成。
塔影在舱内浮出半寸，深海声纹短促错拍。入海载具内壁符纹齐刷刷亮红。
【过载】
【推进腔承压异常】
【外壳二级保护建议开启】
苏长歌扫过提示。
“关掉二级保护。”
楚梦瑶没有劝。
她左手切掉二级保护，把驾驶舱生命维持压到最低，只保留脑供氧，心脏泵血，神经反馈三项。
右手端口并入承压回路后，右侧面神经监测栏又落下一截。
周鸣听见频道里的提示，牙根发紧。
“二级保护也关，这舱体按报废标准在跑。”
楚梦瑶回道：“报废标准由设计端签字。”
周鸣把后半句咽回去。
反重力真空带从载具底部张开。
先是一层贴着舱底铺出的透明薄膜，随后向石门前方扩展三百米。万米海压被顶开，海水退成两侧弧形壁面。盐晶，黑泥，碎骨，全被排到边缘。
十组锚点压力读数从红区退入黄区。
深海第一次被从石门前方挤开。
周鸣看着读数，肩背仍绷着。
“压力降了三成。各组别松，阵还没破。”
古兽尸骸开始反制。
四十二秒节拍从鳞片锁纹里放出，百名先遣精锐终端同屏刷出灰线。三具战甲被拖向阵面，牵引缆在平台边缘擦出火星。
周鸣拔出腰侧切缆刀。
三刀落下。
失控牵引缆断成三截。
他反手抓住备用钢索，把三名队员往平台内侧拽。其中一名队员被甩回时撞翻两只工具箱，氧压跌到黄线以下。
周鸣按住他的肩甲。
“少说话，省氧。回位。”
那名队员抬手敲了两下胸甲，重新扣回牵引点。
楚梦瑶捕捉到第一处脊椎节点。
尾骨插入岩层根部。
节点外层包着X12承压环残片。星曜旧制合金在深海盐晶里仍保留编号残边，编号刻痕被水压磨薄，可材质谱线没有变。
她推送破点坐标。
右侧面神经二次失稳，输入速率跌了一截。左手仍按原节奏落键，十九个修正坐标排成一列，全部推入苏长歌视野。
苏长歌跨出载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