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封”字出口时，唇形只完成左半边。
但这个字还是被说清楚了。
苏长歌拿起硬盘。
“损伤。”
楚梦瑶左手在键盘上敲下四个字。
【右面瘫。可用。】
停了半秒，她又补了三个字。
【不耽误。】
苏长歌没有评价。
右手掌心覆在她后颈。
掌根落点比刚才食指点穴处偏上七毫米，在第六颈椎棘突和第七颈椎棘突之间。
手掌温度通过皮肤向斜方肌深层传导，深度约四毫米。
这四毫米热量不治疗损伤，却让她颈后一直处于痉挛预备态的肌纤维在两秒内回落半级张力。
古塔负压收束。
残余灰色噪点从脑机接头附近被抽出，化成细窄灰线，没入他眉心。
楚梦瑶脑皮层温度从四十二点六度降到四十一点九度。
仍在危险区。
但不再上升。
苏长歌取出一支修复针剂，针尖刺入她后颈皮下。
药液推进三分之一后停住。
剂量被压到最低。
不是治愈剂量。
是维持剂量。
针头拔出皮肤时，注射点周围一毫米范围内的毛孔收缩一轮。
以这个速率，药效覆盖受损面神经主干约需六小时。
六小时后，她的右脸不会恢复运动功能，但面神经鞘膜会停止继续退化。
楚梦瑶左手敲下一行新记录。
【神经缺损归档。后续修补。】
暗金古塔内，被封禁的远古残骸代码开始转译声频信号。
负二层所有扬声器没有开启，桌面上的声纹分析软件却自行运行，波形一层层展开。
频率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海水震动周期吻合。
副屏刷新倒计时。
【71：14：00】
七十一小时十四分。
楚梦瑶盯着那个数字，左手敲下一行备注。
【深海封禁协议进入苏醒倒计时。】
屏幕右下角，深蓝色追踪窗口内，灰色虚线恢复四十二秒节律。
但波峰高度比入侵前高百分之二。
角落破裂的花盆里，变异绿萝的灰白花蕊已经枯萎。
花蕊柱头表面的银白粉末少了一半，剩余粉末沿茎秆向根部回缩。
根毛不再指向楚梦瑶的脉搏点。
它转向苏长歌掌中的硬盘。
频率仍是五十八。
苏长歌将硬盘收进掌心。
这一轮危机留下三项结果。
古路坐标锁死。
深海声纹入塔。
入海载具的核心权限落入苏长歌手中。
他接通负一层本地频道。
“林清浅。”
林清浅声音传来。
“在。”
“封存三十三族。传承法器原料继续熔炼。负一层所有人，三小时内完成血脉、地脉、仓储三项清单。漏一项，整族补入耗材序列。”
“收到。”
负一层。
三十三名族长中，有人额头贴着玻璃碎屑，血已经流到眉骨下方。
听到这句话，背部肌肉缩紧，却没有抬头。
林清浅扫了一眼腕带。
“听清楚了就动。”
三十三人跪伏着取出各自族内密钥。
有人手指发抖，输入错第一位，又把手掌压在地上稳定关节。
没人敢问深海是什么。
没人敢问古路是什么。
负二层。
苏长歌转身看向尽头黑色屏幕。
屏幕灰噪消退前，残留出一截不完整轮廓。
鳃裂。
抗压骨架。
还有一只贴着海底岩层睁开的眼。
那只眼没有瞳孔。
只有一圈圈被水压磨平的古老纹路。
最内圈纹路间距小于可见光波长，肉眼看过去只剩一个吞光黑洞。
七十一小时十四分后，堵在深海古路上的东西，会彻底苏醒。
苏长歌掌中的硬盘外壳发出轻微热响。
他收紧五指。
硬盘外层温度被压回常温。
“准备深潜载具。”
楚梦瑶左手敲字。
【常规载具承压不足。】
苏长歌看着屏幕上那只眼。
“那就不用常规的。”
楚梦瑶停了一秒。
这一秒里，她左手悬在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