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垂直下沉。
每秒九米。
林清浅只看见主位前的人影穿入地面。
地板没有孔洞，没有裂缝，连灰尘都没有扬起。
他消失的位置，金属板面残留一块掌心大小的低温印记，比周围低两度。
三秒后，板面恢复均匀。
林清浅看向三十三名族长。
“各位，谁现在抬头，算主动申请当耗材。”
会场重新安静。
负一层空调出风口的白噪声填满所有人的耳道。
林清浅将面板收回腕间，右手搭回战术短刀刀柄。
只是搭着。
食指和中指落在刀柄防滑纹上，力度和平时挂在腰带扣上候命一致。
负二层。
苏长歌双脚触及防静电地板。
液氮汽化后的白雾贴着地面翻滚。
服务器机柜后方有绝缘树脂烧焦的气味。
第三机柜外壳冒出黑烟，风扇还在转，转速进入不稳定区。
楚梦瑶工位前，三台显示器全被灰色噪点覆盖。
她坐在椅子上。
双耳鼓膜穿孔，血沿耳道流到锁骨，在锁骨凹陷处积成小洼。
左手强制固定回车键，防写入协议锁在最后一行。
右手还在敲。
敲出的不是命令。
是给坐标锁扣争最后半秒。
苏长歌进入房间后，半米宽的粉末拓扑体停了一帧。
鳃裂开合中断。
附肢锁扣停止咬合。
抗压骨架中心那枚黑点转向苏长歌。
半秒后，它重新转回楚梦瑶额头的脑机接头。
它避开苏长歌，选择更弱的入口。
灰色噪声从黑点内喷出，没入楚梦瑶皮下线路。
主屏污染进度跳到二十九位。
第三十位开始变灰。
苏长歌走到她椅背侧后方。
右手抬起。
五指张开。
前臂五道银白伤痕亮起。
五条光轨射入粉末拓扑体。
远古残余协议外层结构收缩。
收缩失败。
银白法则褫夺高度轴。
三维坐标被削去第三项。
零点一秒。
半空拓扑体被压成单原子厚度的二维灰膜。
灰膜失去支撑，落向地板，在接触防静电涂层的一帧碎成基础碳原子结构。
碳原子散落在地板缝隙里，和楚梦瑶食指渗出的组织液混在一起。
外部投射毁掉。
入侵已经进入她的额叶皮层。
苏长歌左手食指点在她颈后大椎穴。
指腹温度三十六点九度，比楚梦瑶后颈皮表温度高五度。
暗金古塔负压透过指尖建立定向物理通道。
抽吸开始。
楚梦瑶额叶皮层内的灰色代码被从神经元间剥离。
第一段灰色代码离体时，楚梦瑶右手食指在键帽上停了三毫秒。
第二段离体时，她右侧咬肌失去反馈，牙关错位，舌尖被压出血。
第三段离体时，脑机接头下方皮肤裂开浅口，灰色噪点从伤口边缘向外退缩。
代价随之出现。
十一根次级神经纤维被截断。
楚梦瑶右侧面部肌肉失去受控能力，唇角以下区域进入物理静息。
右侧法令纹从鼻翼到嘴边的弧线松弛下来，与左侧仍维持表情张力的对称位形成可量化偏差。
偏差值，百分之四十一。
她说不了完整句子。
左手却还压着回车键。
古塔第四层开启。
远古残余协议的入侵代码被吸入塔内。
塔壁上多出一道深海声纹。
线条短促，频率低到接近地质震动。
古塔内壁给出转译结果。
【封禁协议残片】
【来源：深海古生物遗骸群】
【状态：未彻底苏醒】
【行为目标：阻止古路开启，抹除坐标持有者】
主屏上，六十四位古路坐标加密锁，最后一位亮起。
扣合完成。
灰色污染位全部被压回原始值。
楚梦瑶右手离开键盘，拔出物理隔离硬盘。
接口处拉出一缕细小火花。
硬盘在桌面滑向苏长歌，位移三十厘米，停在他左手边。
她看着屏幕。
右半边脸没有表情。
左眼下方血迹还没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