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片的形变量产生了零点三伏的电压脉冲,脉冲经手套内走线传入腕带扣环下方的微型发射器。
会场顶部四号通风管道的固定卡扣同步弹开,金属管壁向两侧翻转,管道内腔滑出四架高频粒子切割器。
切割器从释放到完成激发用了八十毫秒。
蓝白色光束在距地面二点一米处交织成网格。
网格的间距是十二厘米,刚好窄于成年男性肩宽。
孙氏的身躯以每秒三十一米的速度撞入网格覆盖区,右肩关节第一个接触光束平面。
切割。
肩胛骨和肱骨头之间的关节囊被沿大结节上缘分开。
整条右臂带着半截衣袖从躯干上脱离。
断面的组织结构和人类的不一样。
没有涌血。
横截面上的肱动脉、肱静脉、桡神经、尺神经,所有应该存在血液和体液的管腔内腔,填满了翻涌的暗金色字符串。
字符串在暴露于空气的第一帧还在执行运算,第二帧开始降解,第三帧变成灰黑色的粉末从断口簌簌下落。
断臂坠地。
半秒前还是一条手臂。
落地时只剩一截空皮囊包着碎骨。
孙氏没有因此减速。
丢掉右臂换来了零点一秒的位移。
光束网格在切割完成后需要零点一秒完成能量回充才能发射第二轮。
零点一秒够它穿过网格覆盖区的剩余纵深。
左手张开,五指成爪。
掌心到林清浅面板中枢芯片的距离在锐减。
林清浅放弃了面板。
右脚后撤十五厘米,后撤的同时腰部发力转体。
转体的幅度是四十度,刚好让出面板的正面投影,把自己的身体侧面朝向来袭方向。
腰间的战术短刀鞘口朝上佩挂,拔刀路径不需要绕过任何衣物遮挡。
刀身脱鞘时没有摩擦声,刀鞘内壁镀了聚四氟乙烯涂层,摩擦系数零点零四。
三点四厘米长的刀刃。
在孙氏的左手即将触及面板的前零点零八秒,刀刃从下方以十五度仰角送入了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骨缝。
角度的选择不是临场判断。
林清浅在一个月前校准侦测网精度时测过所有入场人员的颈椎椎间隙宽度,数据存在她个人终端的加密分区里,文件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十六位哈希值。
全根没入。
脊髓在这个节段被物理离断。
从C3到脚趾末梢的全部运动神经元应该在零点零一秒内失去信号。
人类的身体在这种损伤下只有一种可能的输出:瘫软。
它没有瘫。
孙氏的左手在脊髓离断后的第十一毫秒更改了攻击路径。
爪形的五指从面板方向偏转三十七度,末端指向了林清浅的颈前三角区。
第三、四颈椎处的数据传输回路被刀刃切断后,躯干的驱动源从脊髓上行通路切换到了胸腔内的一个备用节点。
切换的延迟只有十一毫秒。
人类的脊髓没有备用节点。
皮鞋跟在金属地板上落了一声。
声音很短,时长不到四十毫秒。
四十毫秒的钝音在零点七五大气压的空气中传播了十一米就衰减到了听阈以下。
但十八米外的人听见了。
不是因为声音大。
是因为那只皮鞋在发出这声钝音的同时,它所踩的那块地板和林清浅脚下的那块地板之间的空间拓扑结构发生了改变。
十八米的直线距离在高维折叠下塌缩成了一步的跨度。
苏长歌的身形从折叠的断面中跨出来时,他的右肩到林清浅的左肩之间是十厘米。
食指平点。
灰白色指甲接触孙氏左腕桡骨茎突的外侧面。
接触面积不到半平方厘米。
接触的力度很轻,轻到没有造成任何骨骼形变。
力不是重点。
指甲内层的暗金线纹是重点。
线纹在接触皮肤的零点零零四秒内释放了一次定向的高维剥离脉冲。
脉冲沿骨膜表面扩散,速度比神经电信号快三个数量级。
它不破坏骨骼。
它剥离的是骨骼上附着的那层不属于人类的通信涂层。
通信涂层断了。
孙氏的胸腔备用节点在失去上游指令的第四毫秒耗尽了缓存队列里最后一条运动指令。
第五毫秒,每一块肌肉同时进入静息电位。
躯壳砸在地板上,落点在林清浅靴尖前两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