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原材料清单
   灯管的启动镇流器在运行时发出一种二十赫兹的底噪,频率低到人耳辨不清方向,空气里嗡着什么东西,从哪个角落传来的都说不定。

    这种频率不够让人听出声源,够让胸腔里压着的什么东西始终散不开。

    金属长桌沿大厅中轴线纵向放置,桌面是三厘米厚的整块锻造不锈钢板,抛光程度刚好低于镜面反射的阈值。

    能看见人形轮廓,看不清面部表情。

    桌面边缘的铸造接缝被打磨到了手指抚过去只剩一条温差线的程度,金属和空气的导热系数不同,接缝处的宽度已经不能用触觉分辨,只能用指腹感受到一道比周围冷零点二度的细线。

    这种精度的打磨方式不是给家具用的。是给手术器械用的。

    三十七名族长按照旧有地理位置分块站立。

    华东的站东侧,西北的站西侧,东南的在角落。

    他们在这片大陆上各自守了几百年,今天第一次被装进同一个房间,站位还是按照旧时代的地图分布,最后一次确认自己曾经存在过的坐标。

    没有人越过自己地图上的边界线。

    几百年的规矩在脚底下钉着,哪怕脚底下踩的已经不是自己的土了。

    他们的护体真元在接触到星曜微型侦测网的扫描脉冲时产生了排斥反应。排斥的物理表现是体表三到五毫米处出现局部折射率扰动,空气在扰动区内呈现轻微的光学畸变,和大热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差不多,但温度是冷的。

    三十七块畸变区散布在会场各处,大的有成年人躯干那么大,小的只在掌心附近浮动。

    旧时代遗存的全部家底,就剩这点光学噪声了。

    主门开启指令下达。

    苏长歌迈步入场的前两秒里,会场气压从一个标准大气压被抽取至零点七五。

    抽取的速率是均匀的,空调系统的排气阀在天花板四角同步打开,气流带着轻微的嘶声从阀口涌出。

    十二名高龄族长的胸腔在外部压差突变下出现被动扩张,膈肌的收缩节律被打乱,吸气相被强行拉长了零点三秒。

    年纪最大的那位站在东北角。

    冯氏的当家,一百一十七岁。

    冯氏当家的第三根肋骨在胸腔扩张到极限时发出了一声骨间摩擦音,摩擦音传了不到半米,被稀薄的空气吞掉了。

    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肘。扶的那只手五指张开的弧度比正常握持大了十五度,是为了让尽可能多的掌面皮肤贴住衣料上的体温。

    一百一十七年的身体在摄氏十五度的低压环境里开始丢失多余的热量了。

    衣袖口子从右到左数第三颗盘扣没有扣好,扣眼豁了半边,露出里面一截灰黄的秋衣领口。

    一百一十七年。连扣子都老了。他没有去补扣,手一直搭在自己的肘上,捂着那一截有体温的地方。

    站他右手边两米外的吴氏族长往他那个方向偏了一下肩。

    偏了不到一度就收回去了。吴氏和冯氏相邻三百年。

    三百年的邻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只够交换一度的肩膀偏转。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是声带在零点七五个大气压下的振动效率比正常值低了百分之十八,开口的第一个音节会比预期轻很多。

    那种失控的轻会让说出来的字悬在半空掉不下去。

    三十七个修了几百年的老东西,没有一个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让自己的声音飘起来。

    苏长歌行至金属长桌主位前。

    没有落座。

    左手搭在桌面边缘,四指贴合钢板的冰凉弧面,拇指悬在桌沿外侧。

    手指接触钢板的面积是十二平方厘米,接触区的钢板温度在四秒内从十五点五度升到了二十三度。

    温度的来源只有一个:他的体温。但升温曲线不是线性的,前两秒快,后两秒慢。

    后两秒变慢的原因是金丹期修士的皮下微循环在接触低温介质后会主动收缩外周毛细血管以减少热损失,收缩的响应时间是两秒。这个响应时间比普通人快了零点七秒。

    四向扬声器阵列在他的声带振动前零点二秒完成预热。

    “即日起,全球守墟家族编制在数据库层面注销。族谱、地盘划分、血脉序列、传承谱系,全部格式化。”

    声波从四个方向打在三十七个人的面部皮肤上。

    扬声器的指向性做到了每个人接收到的声压级误差不超过零点五分贝,不论站在角落还是中央,听到的音量完全一致。

    声音不大。但声压的均匀分布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它剥夺了距离的意义。

    站在最远处的和站在最近处的,不存在离得远所以听不清的心理安全区。所有人被声波钉在等距的靶面上,任何试图用距离换取缓冲的本能都在物理层面上失效了。

    格式化三个字的尾音在大厅的硬质墙面上弹了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