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血腥味,仿佛每一寸气流都浸泡在万古的死寂之中。
苏长歌走在前面,楚梦瑶背着沉重的银色金属箱紧随其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古道上空旷地回荡着。
他们并没有刻意去对齐步伐,但落步的节奏却出奇的一致,像是在这片无序的法则废墟中,被某种无形且致命的引力死死牵引着。
走到通道中段。
苏长歌停下脚步。他那冷漠如霜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侧岩壁的凹槽处。
那里原本嵌着一具姜家守墟人的干尸,那是三千年来看守此地的忠诚门卫,但现在,那里却只剩下一堆被仙域道兵蛮横碾碎的惨白骨粉,正随风凄凉地散落。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右脚在骨粉前方的青石板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踏。
嗡——!
一道极其凝练的白金脉冲透地而入,犹如一柄无形的绝世利刃,精准无比地切断了石板下方错综复杂的灵气回路。
咔嚓。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一声哀鸣,如蛛网般瞬间碎裂。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阵盘破土而出,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阵盘表面刻满了仙域最古老的符文,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像饥饿的蛊虫一般疯狂蠕动着,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空气中的浊气,将其在内部转化为某种特定的高频波动,向着遥远的荒天仙域发送着精准的降临坐标。
锚点阵盘。
苏长歌凝视着这块决定了两界命运的黑铁,深邃的眸底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更没有选择直接将其毁掉。
他要的从来不是被动防守,他要的是把敌人铺好的桥,变成自己亲手打造的绝命绞肉机。
右手随意一挥,前臂白痕闪过一道极淡的微光。
一股不可抗拒的吞噬之力爆发,直接将这块烫手的阵盘强行收入储能空间的最深处,霸道地切断了它与外界的一切气机联系。
坐标信号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捏在掌心。
“走。”他转身继续向前,步伐没有丝毫停滞,仿佛刚才只是捡起了一块路边的碎石,轻描淡写。
越往深处走,蓝星位面法则的排斥力就变得越发微弱,而仙域泄漏过来的灵气浓度则呈狂暴之势疯狂上升。
空气变得如同水银般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冷的铁砂,狠狠刮擦着脆弱的脏腑。
古道尽头,不再是断层。
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幽蓝色空间旋涡静静地旋转着,透着令人心悸的深邃与死寂,仿佛通向九幽深渊。上次苏长歌来这里,是用姜家死士的鲜血强行祭祀,才勉强撬开了这扇紧闭的门。
而如今,随着裂隙的不断扩张,这道通往空间夹层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们面前。
苏长歌没有犹豫,迈步径直穿过旋涡。楚梦瑶紧跟其后。
穿过旋涡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得化作了实质的白雾,凝结成晶莹的水滴在半空中悬浮。
而在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而宏大的青石祭坛,它仿佛自天地初开时便存在于此,散发着镇压万古、俯瞰众生的沧桑气息。
七级台阶之上,祭坛最顶端,静静地坐着一具被白金火焰死死包裹的女子残躯。
那具残躯没有面容,但其骨骼的比例,肩宽的尺寸,双腿的长度,甚至连颈椎微微前倾的弧度,都与此刻站在台阶下的楚梦瑶,分毫不差。
西帝残躯。
楚梦瑶的脚步,在目光触及那具残躯的瞬间,被彻底钉死在了原地。仿佛有万钧重的生铁,顺着她的天灵盖直接浇灌进双腿,让她动弹不得分毫。
她锁骨下方那枚一直安静蛰伏的碎片空壳,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
那不再是之前的细微震颤,而是如同她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法则大手死死攥住,然后不顾一切地疯狂挤压、揉搓。
扑通。扑通。
楚梦瑶的心率开始了断崖式的骤降。
从原本稳定健康的五十八次,直线跌落,带着一种走向死亡深渊的决绝与冰冷。
五十。四十五。四十二。
精准地定格在了四十二次。
她猛地抬起头。
原本黑白分明、透着理智与清冷的双眼,此刻已经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金色彻底填满。
没有了瞳孔,没有了眼白,甚至连一丝属于凡人的恐惧或挣扎等情感都看不到。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漠然与高高在上的神性,那是属于古老帝尊俯瞰蝼蚁的眼神。
楚梦瑶越过苏长歌的肩膀,径直走向那座宏大的祭坛。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