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开灯。江面上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城市的霓虹光斑打在落地窗上，一块一块，跟碎了的琉璃瓦似的。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拇指之间的间距保持在一个固定的刻度。四十二次频率的余韵藏在骨膜深处。很安静。不越界。
但它在。
苏长歌盯着那两根手指看了三秒。
左手覆上右手手腕。前臂第三条白痕底层的白金储能被强制激活，冲刷过指骨间的每一条缝隙。余韵被涤荡干净。
固定的间距散了。右手五指舒展开，收回了绝对控制权。
苏长歌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指骨没有残留。
茶几上三只杯子，夕阳走了，光没了，杯子还在。
嬴少卿那只满着的茶，凉透了。
“林清浅。”苏长歌开口。
“在。”耳机里声音很快。
“那一千四百一十七个觉醒者，醒了之后按C级以下标准编入外围序列。周鸣负责建档。每个人的经脉节点数据同步给楚梦瑶做基础样本。”
“明白。”
“张李两家的残局，王中军去收。资产并入轮回投资。”
“是。”
林清浅顿了顿。
“长歌哥，李玄通的尸体怎么处理？一楼大厅地砖裂了十七块，物业那边——”
“地砖找人换，费用走大楼维护基金。”苏长歌说，“尸体不用管，已经没了。”
林清浅没再问。她很清楚“没了”是什么意思。炼魂塔吞过的东西，连渣都不剩。
“还有一件事。”苏长歌起身，“查一下南美那个B级觉醒者的底，名字应该叫……”
他调出监测网络。一千四百一十七个光点排列在视野中。最远的那一颗在南美洲西海岸。
“卡洛斯·门德斯。圣保罗。种印接入的时候，他的经脉抵抗了零点三秒。”
“B级能抵抗零点三秒？”林清浅的声音多了一点兴趣。
“所以查他。”
“收到。”
苏长歌站起身，走出书房。
走廊灯自动亮起。他按下电梯。
数字跳动。
负二层。
气密门开启。冷气扑面。
楚梦瑶坐在工位上。蓝灰色的屏幕光打在她脸上，发梢那缕白发垂在耳侧，没有扎起来。
“驻波场已经关闭。”她的手指离开键盘，“建筑结构应力正在回落，预计两小时后恢复正常承重状态。负一层停车场有三根承重柱出现微裂纹，我让监测程序盯着。”
“不需要管楼了。”
苏长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椅子的轮子在地面上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他伸出右手。
“看这个。”
前臂第三条白痕亮起。
不是纯白，也不是白金。一抹暗金色的微光从疤痕底层浮上来，在皮肤下缓慢游走。
楚梦瑶的目光落在那条白痕上。
“这是从张守真和李玄通体内抽出的仙王编码残片。”苏长歌说，“炼魂塔吞噬后剥离了破坏性结构，只剩下最底层的逻辑框架。”
“活的还是死的？”
“半死不活。”苏长歌说，“有自主运行的迹象，但不具备攻击能力。至少目前不具备。”
“接入我的算力。”
楚梦瑶没有犹豫。她的左手探出，指尖搭在苏长歌的前臂上。
接触的瞬间，她锁骨下方的碎片空壳跳了一下。
心率五十二。
她的瞳孔中迅速倒映出海量的数据流。仙王编码的底层结构在她的脑内架构中逐层展开，速度极快。
“不是蓝星的物质构成。”楚梦瑶说，“没有碳基基础。纯粹的能量编织体。逻辑框架很粗糙，但信息密度极高。每一个基础单元承载的数据量大概是蓝星量子比特的六百倍。”
“能解开吗。”
“有一层加密壳。”楚梦瑶的手指微微移动，在暗金光中摸索边界，“结构不复杂，但硬度很高。强行拆解会触发自毁协议。”
苏长歌的眉心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
识海深处，炼魂塔缓缓转动。塔壁上那道吞噬仙王法旨后新生的金色纹路在转动中闪了一下。
苏长歌将神念探入纹路。白金储能顺着纹路流淌，读取结构，然后精准模拟出仙王烙印的频率。
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
差三个点。
够了。
“我来开锁。”苏长歌说。
前臂的暗金光骤然变亮。加密壳在模拟频率的欺骗下松动，外层出现一道缝隙。缝隙不大。但够楚梦瑶的算力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