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李玄通的心率从六十三跳到了七十一。他攥着暗金光的右手在发抖，但手腕的角度被烙印强行校正了。
张守真先动的。
没有废话。灰瞳底部的金光在烙印的催逼下暴涨到极限，淹没了虹膜中最后一丝属于他自己的颜色。道袍下的右拳攥到指骨咯咯作响。断剑碎了，子碑碎了，祖师器没了。但四十七年扎出来的下盘还在。他的身体从站立到冲刺只用了零点一秒，千层底布鞋碾碎大理石地砖，右拳裹着二点五单位灵气的全部输出，直取苏长歌面门。
金色法则的光膜包裹在拳面上。不是他的力量，是仙王的。
苏长歌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
白痕亮了。
不是防御。是接。五指张开，掌心迎向张守真的拳锋。两者在接触的瞬间，苏长歌感觉到了。
拳面上金色法则膜的结构——不是封装在经脉里的，是从外部贴上去的。一层焊死在灵气循环表面的金箔。
纸壳箱子外面刷了一层钢漆。
看着硬。
里面是空的。
苏长歌的五指合拢。
金色法则膜在掌心里碎了。碎法和嬴氏矿业的股价一样——没有反弹，直坠到底。
张守真的拳面压在苏长歌掌心里，二点五单位的灵气冲击拍在大坝上。浪碎了。坝没动。
苏长歌的手指收紧。
张守真的拳骨发出三声连续的脆响。第一声是指关节，第二声是掌骨，第三声是他经脉中被仙王灌入的灵气在共振脉冲下集体崩溃的声音。
不像嬴伯岩。
嬴伯岩是零点三七单位，一粒针尖脉冲就够了。
张守真是二点五单位。苏长歌需要多用零点三秒，在掌心里连续发了七枚脉冲。每枚精确命中金色灵气的一个谐振节点。七个节点全灭，二点五的灵气在张守真体内溃散成零。
张守真的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往后飞。
不远。三米。背撞在防弹钢板上，钢板凹进去两厘米。他滑下来，跪在地上。灰色道袍前襟全是血——不是外伤的血。是经脉壁在灵气崩溃时爆裂的内出血，从毛孔里渗出来的。
他的心率从三十降到二十四。
准筑基没了。灵气清零。六十一岁的身体机能在金光退潮后加速回归实际年龄，白发从发根处重新往外长。
李玄通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张守真从冲刺到倒地的全过程。零点三秒。
他的右手还举在面前，掌心的暗金光在发抖。手腕角度被烙印校正着，催他出手。但他的大脑在做最后的运算。
二点五单位。零点三秒。碎了。
他是二点七。多零点二。
多零点二能多撑多久？零点零四秒？
但烙印不等他算完。
李玄通的身体不受控地冲了出去。膝盖、踝关节、髋关节的发力顺序不是他自己的——是仙王烙印接管了运动神经。四十三岁的商人被自己的骨头驱动着，意志和躯壳在同一具身体里撕扯，只有惯性的方向是统一的。
苏长歌侧身。
李玄通的拳风擦过他肩膀。金色法则膜的气浪掀翻了苏长歌的白色发梢。
苏长歌的左手按住了李玄通的后颈。
手指扣在第三颈椎和第四颈椎之间。白金储能从指腹渗入皮肤，穿透肌肉层，直接接触脊柱。
李玄通的身体定住了。
不是被制服。是苏长歌的脉冲精准切断了烙印向四肢发送的运动指令。脊柱是中枢通道。卡住这里，仙王的遥控器就断了信号。
李玄通的眼珠在转。嘴能动。四肢不能。
“你刚才说了一句实话。”苏长歌的声音从他后颈上方传下来。“仙王的意思和你的不一样。”
李玄通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不想死。”苏长歌的左手食指在他第三颈椎上点了一下。“但你识海里那道烙印不在乎你想不想。它要你冲。冲完就报废。”
李玄通闭上了眼。
“赐福的本质不是增幅。是预支。”苏长歌的声音没有升调。“仙王把十年修行的灵气一次性灌进你的经脉。灵气是借的，经脉损耗是你的。打完这一仗，不管你赢不赢，经脉都会因为超载而纤维化。三个月内全身瘫痪。半年内器官衰竭。”
李玄通的嘴角抽了一下。
“举族飞升。”苏长歌重复了那四个字。“他没告诉你的是——飞升需要完整的经脉。你的经脉在接受赐福的那一秒就已经报废了。”
李玄通的眼角。有一滴液体滑下来。不是泪。是经脉崩溃前兆导致的毛细血管渗液。
苏长歌松开手。
李玄通的身体没有倒。失去烙印的运动指令后，他自己的神经系统接管了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