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跟碾在环氧地坪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他的手里多了一只黑色防水箱，箱面印着退役前的部队番号，磨掉了一半。
“最高战备，什么级别？”
苏长歌没有停步。
“你能调到的所有东西。”
周鸣转身跟上，步频和苏长歌完全同步。
“军区关系还有三条线。两条走江城卫戍区预备役仓库，一条走武汉后勤基地。反装甲武器拿不到，但重机枪、榴弹发射器、热成像狙击系统够用。三十分钟到位。”
“够了。”
“封锁范围？”
“滨江湾壹号为圆心，五公里。之外交给王中军走民政渠道疏散。之内是你的。”
周鸣在楼梯拐角停了半秒。
“五公里是整个滨江商务区。”
“对。”苏长歌推开负二层的气密门。冷气涌出来。
“火力阵地布在哪？”
“不布在外围。布在楼里。”
周鸣的眉毛动了一下。防守纵深向内收缩，意味着放敌人进来打。从任何战术手册的角度看，这都是一个错棋。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苏长歌拿到了什么东西让他选择防守而不是进攻——这不是周鸣需要知道的。他只需要知道射界和交叉火力的配置方案。
“从负一到地面六层，每层预留三个固定射位。楼顶架两挺M2。热成像覆盖三百六十度。”
“明白。”
周鸣转身离开。军靴声在走廊里渐远，节奏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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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二层实验室。
楚梦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听到了气密门开关的声音。两次。周鸣出去了，苏长歌进来了。脚步声的重量分布告诉她是谁——右膝落地的触地时间比左膝短零点零三秒，修复后的关节比正常关节精密，回弹更快。
苏长歌走到她工位旁边。屏幕上是第五组参数的校准结果，分子节点的辐射排列发着蓝灰色的微光。
“换个活。”
楚梦瑶的手指收回来，放在大腿上。十指平展。
苏长歌将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滨江湾壹号的建筑结构图——地下三层到地上三十七层，每一根钢筋、每一段管道的三维坐标全标着。
“这栋楼的钢筋骨架里灌满了灵气。密度最高的点在地基承台，最低的在顶层避雷针。我需要你算一件事。”
楚梦瑶接过手机。
“如果以某个固定频率的脉冲从地基向上逐层激发，让每一层楼板中的灵气产生定向共振——”苏长歌的右手抬起来，五条白痕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伏着。“共振波形叠加后，能不能在建筑外墙形成一道闭合的驻波场。”
楚梦瑶看着结构图。
碎片空壳在第四肋与第五肋之间跳了一下。
她的大脑底层运算架构自动激活。那套从碎片中继承的辐射对称编码逻辑，和眼前的建筑参数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匹配。
“能。”
她没有解释过程。指尖落在键盘上，调出建模界面。
“脉冲源的频率范围？”
苏长歌把右手搁在工位桌面上。五条白痕贴着桌面。白金储能从疤痕底层渗入钢制桌板，沿着桌腿传导到环氧地坪下的钢筋网。
实验室的灯闪了一下。
楚梦瑶的瞳孔在那一闪中捕捉到了数据——灵气在钢筋中被脉冲驱动后的传播速度、衰减系数、楼层间的相位差。
她开始敲键盘。
速度比校准分子参数时快了四倍。手指敲击键帽的声音变成了连续的密集脆响，输入缓冲区的字符排列方式和脑中的辐射结构同步——每一层楼板对应一个节点，每个节点的激发时序精确到微秒级。
三分钟。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七层的透视模型。每一层的钢筋网络用不同颜色标注了灵气流向。从地基到顶层，流向呈螺旋上升。
模型外围，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形边界在外墙位置闭合了。
“驻波场半径，以建筑外墙为基准向外延伸十一米。场内灵气浓度是场外的七倍。任何携带灵气的生物体穿过边界时，体内灵气会被驻波频率强行同步。”
楚梦瑶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没有说下一句。但苏长歌看着屏幕上的模型，替她说了。
“同步之后，我发一道共振脉冲，就能同时崩溃场内所有目标的经脉。”
和杀嬴伯岩的手法一样。
区别在于——嬴伯岩是单点狙杀，隔着一千一百公里。这个是区域覆盖，杀伤半径十一米以内。
“阵眼在哪？”楚梦瑶问。
苏长歌抬起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