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白痕。

    “在我身上。”

    楚梦瑶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白痕上的时间不到半秒。锁骨下方的碎片空壳传来一阵极短促的灼热——不是跳动，是骨膜深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震完就停。

    她把模型的激发时序参数导出，拷进一只加密U盘。

    “每层楼板的激发延迟精度要控制在正负两微秒以内。偏差超过五微秒，驻波场会出现盲区。”

    苏长歌接过U盘。

    “这个精度你能实时修正？”

    “能。”楚梦瑶的声音平。“我在负二层。建筑振动数据实时回传到我的终端。楼上有任何结构变形——炮击、撞击、爆炸——我三秒内重新计算参数，推送到你的阵眼端。”

    苏长歌把U盘放进口袋。

    他看了楚梦瑶一眼。

    她坐在转椅上，穿着借来的大两码帆布鞋，一缕白发从左耳后垂下来。屏幕蓝灰色的光打在她脸上。

    心率五十八。和他一拍不差。

    苏长歌转身走向气密门。走到第三步时，他的右手食指在口袋布料上弹了一下。

    “楚梦瑶。”

    “在。”

    “负二层独立供电。外部网络已经断了。这层楼下面是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他推开门。

    “谁来了都打不到你这里。”

    门关上。气密锁咬合。

    楚梦瑶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两秒。帆布鞋里的脚后跟悬空，离鞋底差两厘米，踩不到底。

    她转回屏幕。手指落在键盘上，继续运行实时监测程序。

    碎片空壳安静地跳着。节拍稳定，均匀。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监测程序状态栏最底部，有一行她没有主动编写的代码在自动运行。代码的功能很简单——追踪阵眼端的脉冲状态。

    苏长歌的心跳数据，实时显示在她屏幕右下角，字号最小，颜色最淡。

    她没有删除。

    ---

    下午四点十七分。

    周鸣的人用了六小时完成部署。

    滨江湾壹号地面六层以下的窗户全部封上了防弹钢板。每层三个射位，交叉火力覆盖所有进入通道。楼顶两挺M2重机枪架在混凝土掩体后面，热成像瞄具的红外窗口对着西北方向——张李联军来的方向。

    苏长歌站在一楼大厅。

    灵气从他前臂的白痕渗入脚下地面，沿着钢筋网络向三十七层扩散。白金储能在每一根钢筋中点火，逐层激发。按照楚梦瑶计算的时序，每层间隔四微秒，误差正负一点七。

    建筑开始发出人耳听不见的低频振动。

    大厅地面上的灰尘在振动中缓缓漂移，聚成一条一条的弧线。弧线的走向和建筑钢筋网络的结构完全重合。

    驻波场在外墙位置闭合了。

    苏长歌的右手垂在身侧。前臂五条白痕同时亮起，底色从偏暖的白金变成纯白。储能输出率提升到他来蓝星后的最高值。

    心率从五十八降到五十二。

    耳机里传来楚梦瑶的声音。

    “驻波场稳定。外墙十一米边界内灵气浓度达标。阵眼脉冲储备充足。”

    停了一秒。

    “西北方向，十七公里处，两个高能信号接近中。灵气浓度均超过二点五。准筑基级。”

    张守真。李玄通。

    来了。

    “后方跟随信号数量。”

    “三百四十七个。D到C级。分布在两个高能信号后方一公里到五公里的扇形区域内。步行速度，正在加速。”

    觉醒者。

    听到全球广播后第一批赶到江城的猎人。

    苏长歌拿起对讲机。

    “周鸣。”

    “在。”

    “外围觉醒者进入五公里封锁线后不要开火。让他们进来。进入十一米驻波场边界后，我来处理。”

    “张李两人呢？”

    “一样。放进来。”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白。”

    苏长歌把对讲机别回腰间。

    大厅的落地玻璃已经被防弹钢板覆盖，只剩最上方的通风缝透进一线光。光线斜切在大理石地面上，照亮了灰尘弧线的末端。

    他站在光线切不到的阴影里。

    十七公里。

    准筑基级的移动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到。

    苏长歌的右手翻了一下。掌心朝上。前臂白痕的纯白光从指缝间漏出来，照在他下颌的轮廓上。

    耳机里，楚梦瑶的呼吸声平稳地响着。

    心率五十二。

    和三十七层楼的谐振频率，精确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