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布料纤维里蒸出来。
他没有上车。
站在路边,把竹简攥在左手里,右手伸进裤兜摸到加密卫星电话。拇指搁在拨号键上,没有按。
灰瞳底部的光在涌。
三分钟。
嬴少卿按下拨号键。
响了一声。接通。
“东叔,矿业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嬴伯岩的声音比凌晨那通更哑,气管深处有一个老年人的喘息节拍——但心率仍然是五十一次。
稳的。
七十四年的定力撑着这个数字。
“我知道。”
嬴少卿的牙关咬紧了。“他手里有三家全部的产业穿透图。开曼那条线,他画出来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
“少卿。”
“在。”
“启动子碑。”
嬴少卿的瞳孔缩了一下。
子碑——泰山北麓嬴氏祖宅地下二十米,那块从昆仑裂隙内壁脱落、被初代先祖背回泰山的碑石碎片。
三千年未曾启用。
“东叔,他的实力——”
“母碑碎了,裂隙开了,灵气已经灌进来了。”嬴伯岩的声音沉下去。“子碑不启,嬴氏没有退路。”
嬴少卿攥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他张了一下嘴,想说“那个人知道你的心跳”。
但他没有说出口。
说出来就意味着——他的东叔,三家联盟的主心骨,此刻正被一个三千公里外的人盯着,跳一拍看一拍。
他咽回去了。
“我明白。”
嬴少卿挂了电话。
他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三十七层高的滨江湾壹号。
落地窗反着日光,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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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书房。
苏长歌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上,嬴伯岩的心率从五十一跳到了五十四。
三拍。
“林清浅。”
“在。”
“嬴少卿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
“已截获。嬴伯岩下令启动泰山子碑。”
苏长歌的拇指在扶手上停了。
子碑。
和他在地下三层亲手打碎的那块母碑同源的碎片。启动子碑意味着嬴氏要用三千年的底牌做最后一搏。
他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
江面上的光打在他脸上,白色发梢和黑色发根的分界线在光影中格外清晰。
“嬴伯岩当前坐标。”
“泰山北麓嬴氏祖宅正厅。心率五十四,体温三十六点四,经脉灵气浓度零点三七。”
苏长歌重复了这个数字。
“零点三七。”
经脉中零点三七单位的灵气。
不多。
刚好够维持一个C级下段觉醒者的基础循环。
也刚好够被外力引爆。
苏长歌抬起右手。
前臂五条白痕在日光中泛着偏暖半度的白金色。
他将神念沉入疤痕底层的白金储能,顺着灵气导体网络向西北方向延伸。
城市地基中的钢筋骨架。地下管网。高压输电线路。光纤电缆。
灵气在每一根导体中流淌,浓度随距离衰减,但方向从未改变——从昆仑裂隙向东南,贯穿整个大陆的地壳。
他的神念顺着这条河流逆行。
江城。武汉。郑州。济南。
泰山。
一千一百公里。
神念在抵达泰山北麓时衰减到了极限,但灵气导体网络替他完成了最后一步——嬴氏祖宅的地基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每一根钢筋都浸泡在七十二小时前从裂隙泄出的灵气中。
他找到了嬴伯岩的心跳。
五十四次。
每一拍的间隙中,经脉内的灵气随血液循环流过全身。
从心脏到主动脉。
从主动脉到毛细血管。
从毛细血管回到心房。
循环很规律。
苏长歌的拇指按在前臂第三条白痕上。
白金储能从疤痕底层涌出,压缩成一粒针尖大的能量脉冲。
频率:嬴伯岩心率的精确倒数。
“林清浅。”
“在。”
“接通张守真和李玄通的加密频道。视频。”
“三秒。”
林清浅的手指在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