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鑫机械厂的铁栅栏门锈死在门轴上,门缝里钻出来的野草被探照灯照成惨白。
周鸣的人拉了三层封锁线,黑色车身反着灯光,引擎没熄。
苏长歌下车。
右膝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声音。
筑基期修复后的关节面咬合精密,滑膜液在旋转中提供了它该提供的一切。
楚梦瑶从副驾跟出来。
赤着的右脚踩上碎石地面,脚底皮肤被棱角咬住,她没有退缩。
增强感知把每一粒砂石的颗径、含水率、受力面积全部拆开摆在她脑子里。
她看了一眼,丢了。
不需要的信息不留。
周鸣迎上来。
他的目光从苏长歌发间新生的黑丝扫到楚梦瑶半黑半白的长发上,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问。
“清场了?”
“全部清空。”周鸣递上平面图,“地下一层到三层没有活人,龙伯远的通讯设备已经全部物理破坏。石墙在第三层最里面,承重结构和主体建筑一体浇筑。”
他顿了一下。
“没法搬。”
苏长歌接过图纸,眼神在纸面上走了不到两秒,折起来塞进口袋。
“不用搬。”
楚梦瑶走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步频和他一致。
厂区地面从第一步开始变了——变化不在眼睛能看到的范围,是脚底传上来的震动频率在递增,每往前走十米,地表以下涌动的东西就浓一层。
七十二小时前从昆仑裂隙释放的灵气渗入了江城所有的地下管线和钢筋骨架。
而这座工厂正下方,埋着姜家三千年的根系。
地下三层入口是一道被切割开的钢板门,焊痕新鲜,边缘的铁水凝成黑色的水滴状。
周鸣的人用工业切割机开的。
苏长歌侧身走进去。
台阶。混凝土浇筑。每级的高度比标准尺寸矮两厘米。
为适应长年累月在低矮空间中修行的体型设计。
姜家人蹲在地下七十年,脊椎都压缩了。
第一层,通讯设备和武器,已被清空,架子上的螺丝孔还在,拆卸时留下的铁锈粉落了一地。
第二层,训练场。
地面嵌着六十四个铁钉,排成经脉走向图。
铁钉的顶端磨出了凹坑——赤脚踩出来的,无数次,无数年。
苏长歌从上面走过去。
鞋底碰到第三十七颗铁钉的时候,前臂白痕跳了一下。
铁钉里残留着龙伯远的灵气烙印,七十年的呼吸法则浸润在铁质的分子间隙中,浓度足够让白痕产生筛选反应。
他没有停。
第三层。
门没有了。
原本应该是一道加固防爆门的位置,只剩两侧的铰链和门框上一圈焦黑的炸痕。
龙伯远撤离前自己炸开的——不给后来者留下进出口以外的动线选择。
苏长歌踏进去。
石墙。
三米高,两米四宽,厚度四十厘米。
整面墙刻满了符文。
LED工业灯的冷白光打上去,符文的刻痕在光线中投下密密麻麻的阴影,每一划的深度达到石材本身厚度的三分之一。
三千年前刻的。
每一道笔画里都带着退化到极致、但仍然存在的灵气走向。
和昆仑岩壁内壁的引灵聚气阵同源。
但完整度不在同一个量级。
岩壁的阵纹是被苏长歌亲手拆毁的残骸,眼前这面石墙上的符文——是姜家初代从裂隙内部完整剥落后搬出来的母碑。
苏长歌走到石墙前面。
站了一秒。
抬手。
掌心贴上去。
符文在接触的刹那全部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刻痕底部涌出来,沿着符文的走向流淌,整面石墙变成了一张发光的电路板。
密密麻麻的光路交织成网,最亮的节点在中央偏上的位置,朝四面辐射。
信息涌入掌心。
识海深处,炼魂塔发出低频的嗡鸣——第五层塔壁上那三行白金色的未知铭文,碎片被吞噬时刻在塔身上的遗言,和石墙符文产生了共鸣。
两种文字体系不同。
底层的逻辑结构相通。
苏长歌闭了一下眼。
信息在掌心和识海之间往来了七个来回。
第一遍读到的是编码层——符文排列的数学关系,节点倍增,对称辐射,层间递归。
第二遍读到的是语义层,编码下面压着一段被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