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页纸。
结论写在第一行——建议将楚梦瑶即刻转移至安全屋,所有公开行程无限期取消。
苏长歌翻到第二页。
安全屋选址方案,地下三层,独立通风,十二人武装轮班,生物识别门禁,电磁屏蔽系统。
第三页是预算明细,每一笔精确到个位数。
他把三页纸码齐,放回桌面。
一张都没签。
“星曜新药发布会,后天下午两点,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电话那头的周鸣愣了一整秒。
“苏总,实验室刚被——”
“楚梦瑶出席。”
四个字截断了周鸣的喉咙。
“……以什么身份?”
“首席研发官。”
苏长歌的声音没有起伏,和念天气预报没有区别。
“全渠道通稿,今天中午之前铺出去。”
周鸣沉默了三秒。
一个带过八年安保团队的退伍军人能用三秒权衡的事情,不多。
“苏总,入侵者的面部比对还没出结果。对方底细一无所知。”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个时候让她公开露面——”
“通稿里加一条。”
苏长歌的语速没有变,快一分嫌赶,慢一分嫌拖,精准卡在不容商量的节拍上。
“发布会现场将展示新一代肺癌抑制剂的临床样本,量产批次含微量天然活性提取物,来源未公开。”
电话那头的呼吸消失了。
“把这句话加粗。”
说完,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右手无名指在桌面上跳了一下,指甲碰到实木的叩响极轻,像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翻了个身。
他没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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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十一点。
楚梦瑶上来了。
苏长歌听见她走出电梯的脚步——步频比三天前快了百分之七,落地的力度偏重,踩得稳,踩得准,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到不正常。
三天前她走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三天前的楚梦瑶在步态里藏着一个轻微的犹豫期,每次右脚落地前有一个不到零点一秒的迟疑,像是身体在替大脑多做一次确认。
现在没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站在门口。
灰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中段。碎发拢在耳后。
目光扫过书桌上码齐的三页安保方案,扫过桌面上倒扣的手机,最后停在他脸上。
准确地说,停在他的头顶。
她没有说话。
但瞳孔收缩了。
五十七楼的晨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打在苏长歌额前的发丝上。白的,从发根到发梢全部失去颜色的纯白。
她在负二层实验室没有见过阳光里的白。那天凌晨他下来找她的时候,走廊是暗的,声控灯一闪即灭,他的白发在那种光里只是一团模糊的浅色。
现在不一样。
江城的日光是透的,带着梅雨季之前最后一批干燥的暖意,照在白发上,不反光——黑发会反光,会在光源的角度上留下一条亮带,但白发不会。
白发吸光。
把所有落在上面的暖意吞进去,什么都不还,只剩下纤维本身的骨架晾在那里。
楚梦瑶的右手收了一下。
五根手指攥在袖口的卷边里,攥的力度不大,但指腹碰到布料纤维的那一瞬,她能摸出这件卫衣洗过几次、哪块区域的纱线张力比其他地方松了零点几微米。
三天前她摸不出这些。
“我的工位清空了。”
她的声音比三天前沉了一点,音色没变,是共鸣腔的位置偏低了——声带收紧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不是紧张,是某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压”。
苏长歌靠在椅背上。
“数据做了三级加密转移,明天之前你不用去实验室。”
“为什么?”
“后天下午两点,星曜新药发布会。你以首席研发官的身份出席。”
楚梦瑶的手指从袖口松开了。
“发布会?实验室刚被人闯过——”
“通稿已经铺出去了。”
她的嘴闭上了。
不是被说服。是她在掂量这句话里有多少部分是“安排”,多少部分是“通知”。
三秒后她得出了比例。
百分之百是通知。
“好。”
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
“你颧骨上的伤应该换药了,结痂的边缘在翘,这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