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桌子没了,规则也就没了
    楚梦瑶在负二层坐了很久。

    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把所有选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报警——没有犯罪事实。

    找律师——辉瑞法务部门的年度预算,是她全家十辈子收入的零头。

    联系媒体——一个本科生状告年营收八百亿美元的药企,编辑部的垃圾桶都不收这种投稿。

    四十分钟后,她站起来。

    走进电梯,按了五十七层。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她盯着那些数字,嘴唇翕动了几次,把要说的话咬碎、拼好、再咬碎,删到只剩骨头。

    五十七层。

    书房门没关。

    苏长歌坐在书桌后面,右手持笔,在一份文件上画横线。笔尖落下去、提起来,每一道线的长度几乎一样,中间没有一次犹豫。

    他没抬头。

    “说。”

    “陈学峰把我的邮件转给了辉瑞。”

    楚梦瑶选的是陈述句。

    不是求助的语气,不是抱怨的语气,是把所有情绪拧干之后只剩事实残渣的语气。

    “辉瑞的人打了电话,要求移交数据和算法。系里签了封存令。”

    她停了一拍。

    “我的研究数据目前处于失控状态。”

    笔放下了。

    苏长歌抬起眼。

    那道目光楚梦瑶不陌生。

    图书馆前面,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扫过她,停了不到半秒,移开。目光经过的地方什么都没长。

    “你签合同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所有工作安排由我直接指派。''''”

    两人之间不到一步。

    “你发邮件之前,问过我吗?”

    “没有。”

    苏长歌没追问原因。

    他比她自己更清楚原因。

    “楚梦瑶。”

    叫全名的时候声音低了半度。不是为了温柔,是为了让每个字砸得更准。

    “你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我给过评价。但你今天暴露了一件事。”

    “你不知道你手里的东西值多少钱。”

    楚梦瑶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以为那个分子式是一篇论文,一项专利。”苏长歌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在辉瑞的风险矩阵里,它是十五亿美元沉没成本的直接威胁。在华尔街的估值模型里,它是一家市值三千亿公司的股价变量。”

    他停了一拍。

    那一拍不是给她消化的时间,是给这句话在她脑子里生根的时间。

    “你拿着核弹当烟花放了。”

    书房安静了两秒。

    楚梦瑶的左手无名指开始颤。

    她没按住它。

    “我很失望。”

    三个字。

    不是怒气,不是惋惜。是翻开试卷发现分数比预期低了二十分的人,把卷子合上放回桌面。

    考卷还在。分数已经定了。

    楚梦瑶站在原地,那三个字比辉瑞的威胁重,比封存令重,比安德森·李那通电话里所有经过法务校准的句子加起来都重。

    因为“失望”从苏长歌嘴里说出来,不是情绪。

    是判决。

    然后是沉默。

    苏长歌没有接着说话。他看着她,但目光已经不在她脸上了——在她身后的某个地方,或者不在任何地方。

    楚梦瑶能承受愤怒,能承受惩罚,甚至能承受被碾碎。

    但沉默意味着一种她扛不住的可能性——他在考虑,这颗棋子还值不值得留在棋盘上。

    她的呼吸浅了半度。

    不是刻意的。

    是身体在等一个裁决,不敢耗太多氧。

    三秒。

    苏长歌的视线收回来了。

    “下去。回实验室。”

    他坐回椅子,拿起笔,重新低下头。

    “关掉手机。不接任何电话,不回任何邮件,不见任何人。”

    笔尖落在纸面上。

    “等着。”

    楚梦瑶转身走出书房。

    门关上那一秒,走廊里飘过一缕碘伏的涩味,不知道从哪间房渗出来的,淡得几乎不存在。

    她加快了脚步。

    电梯合拢。

    她靠在角落,后脑勺抵着不锈钢墙面,金属的凉从头皮渗进太阳穴,沿着脊椎一路淌到腰。

    心跳在减速。

    和三十七楼那次一样。

    不是“他会帮她”——她没那么天真。是他在书房里坐着本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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