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急。”
楚梦瑶盯着他看了三秒,低下头,拿起手机,拨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
“喂?梦瑶?你爸现在还在检查——”
“妈。”
她打断了母亲的话。
“爸的项目,有没有人联系过你们?”
那头沉默了两拍。
“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的声音变了,带上了那种楚梦瑶从小就熟悉的、试图掩盖慌张的镇定。
“今天上午学校科研处的赵主任来过,说有几家企业想谈合作。我说你爸住院不方便,他说不着急,但是……”
“但是什么?”
“他说,如果你爸身体不允许继续主持项目,学校可能会考虑更换负责人。”
母亲的声音碎了。
“梦瑶,你爸为这个项目熬了五年……”
楚梦瑶把电话从耳边拿开,按下静音。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计时,嘴唇抿成一条线。
茶室里安静了十秒。
“信了?”
苏长歌的声音不带任何色彩。
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走流程。
楚梦瑶关掉电话,抬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牙齿咬在下唇内侧的肉上,咬得很深,嘴角渗出一丁点血丝。
“你到底要什么?”
她的嗓子沙得不成样子。
苏长歌回到座位上,没有立刻回答。
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动作从容,水线稳定。
“一个合作关系。”
他用的不是“交易”这个词。
“你父亲的项目,专利保护,学术地位,所有正在逼近的、你靠自己挡不住的威胁——我可以在今天之内,全部清除。”
“不只是今天。是永远。”
“只要你父亲还在做研究,就不会有任何人敢动他的东西。”
楚梦瑶盯着他,等后半句。
她知道有后半句。
“条件是——你从今天起,进入我的公司。职位、薪酬、培训,按正规流程走。你会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一份体面的收入,一个大多数人挤破头都够不到的起点。”
楚梦瑶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像她预想中的条件。
太正常了,正常到可疑。
“就这样?”
“当然不是。”
苏长歌放下茶杯,手指交叠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从那种散焦状态里收回来,落在她的眼睛里。
“进入公司之后,你的所有工作安排,由我直接指派。内容、时间、地点,包括你的社交范围、信息接触权限——全部由我决定。”
“我给你的任务,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执行。”
“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在我没有询问之前,你的想法不具备任何价值。”
他每一句话之间都隔着恰到好处的间距。
不是给她反应的时间。
是给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沉下去的时间。
“这不是建议,是框架。”
楚梦瑶的后背贴上了椅背。
她之前一直往前倾——紧张的姿态。
现在往后靠了,不是放松,是被这些话的重量压回去的。
“这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她说的不是问句。
苏长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卖身是一次性的。你和我的合作,是长期的。”
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
没刻意拉近距离,但他站着她坐着,身高差让她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
“楚梦瑶,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拒绝。走出这个门,回到医院陪你父亲,等他出院,然后用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那些正在瓜分他毕生心血的人。”
“你可以找律师,找媒体,找你父亲在学术圈的同行帮忙。”
“你猜他们会帮你多久?”
楚梦瑶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猜。
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爸在工地断了腿的时候,工友们帮忙把他抬上面包车,到了医院,医药费是她妈一个人凑的。
她爸在大学里做了五年的项目,带过十几个研究生。
今天上午李扬绑人的消息传出去,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来问一句。
“第二条路。”
苏长歌的声音低了半度。
“接受我的条件。从此以后,你站在我划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