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无聊。
苏长歌放下那份被揉皱的报纸,起身,走向通往地下的电梯。
合金墙壁反射着无菌灯惨白的光。这里没有窗,没有声音,只有维生系统发出的、微不可察的蜂鸣。
林清浅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拘束椅上,身上连接着数根透明的管道,营养液以毫秒级的精准流速,维持着她最基本的生命体征。
她的眼睛睁着。那双曾盛满天真、野心与疯狂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是星辰燃尽后的死灰。
种魂魔印彻底锁死了她自残的可能,却将她的感知放大到极致。每一秒,都是在地狱里被拉长一万年的酷刑。
电梯门无声滑开。
苏长歌的皮鞋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秒针,精准地敲在林清浅的神魂之上。她的眼球因恐惧而剧烈颤动。
“还想死么?”
苏长歌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展品,是否需要更换标签。
林清浅发不出声音。但那双眼睛里的祈求,比任何嘶吼都更加清晰。
——杀了我。
“死,是一种解脱。”
苏长歌笑了。
“而解脱,是优胜者的奖品,你,不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漆黑的魔气,轻轻点在林清浅的眉心。
嗡——!
种魂魔印骤然收紧。一股比死亡本身恐怖万倍的痛楚,从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仿佛每一寸神魂都被无形的磨盘反复碾过,连哀嚎的权利都被剥夺。
林清浅的身体疯狂痉挛,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维生系统上的心率曲线直接冲破红线,发出尖锐的警报。但她连昏厥的权力都没有。
“背叛者,没有资格选择死亡。”苏长歌收回手指,声音如同万古玄冰,“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像在审视一件蒙尘的工具,评估着它剩余的价值。
“你的商业嗅觉,模仿能力,还有那份不择手段的狠劲……都还不错。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清浅。”
苏长歌的语气,是创世神明颁下的、无法违抗的神谕。
“你是‘轮回投资’的影子,是我在蓝星所有资产的代行者,是我……独一无二的影子管家。你的大脑将成为我最精准的处理器,你的双手将为我攫取这个世界的一切。你将拥有你曾梦寐以求的权势,但那权势的尽头,是我。你将代替我,站在聚光灯下,处理所有肮脏、繁琐的事务。而你得到的唯一报酬……”
苏长歌俯身,直视着那双因剧痛与震惊而扭曲的眼睛,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就是活着。”
“臣服,或者,在这把椅子上,感受永恒。”
没有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林清浅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流下了没有任何情绪的泪水。那是绝望的盐水,是灵魂彻底投降的见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一下,又一下。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表示“同意”的动作。
苏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工匠对工具完成调试的认可。他抬手,解开了拘束。
“很好。”
林清浅从椅子上滑落,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她撑着地面,颤抖着,一点点站起。
“去洗干净,换上衣服,我讨厌我的工具沾染上懦弱的味道。”
苏长歌转身走向电梯,丢下一句话:“楼上书房,有一份关于张扬余党的处理报告,用你的能力,给我一份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是你作为‘影子’的第一个任务。”
林清浅对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弯下了腰。九十度。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正在执行它出厂的第一个指令。
再抬头时,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服从。
“是,主人。”
……
书房内,苏长歌坐在真皮座椅上,神色淡漠地审视着手中的一份文件。
一个小时后,林清浅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神情冰冷如霜,走了进来。她将一份刚刚拟好的计划书,轻轻放在苏长歌桌前。
“主人,三十七名公司蛀虫的清算方案已制定,预计七十二小时内可完成证据固定并移交警方。关联的六千七百万转移资金,可通过三家离岸公司进行围猎,预计可全数追回,并额外获利百分之十五以上……”
她的语速平稳、精准,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像最高级的AI在汇报数据。她那双眸子里,连之前死寂的灰败都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非人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