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湾壹号的灯光维持在三十度色温,昏黄且压抑。
林清浅坐在沙发上。
她膝盖上摊着《企业管理学》,手边那杯拿铁已经结了一层褐色的油脂。
她在等。
等那些被清洗的豪门向她俯首,等手中那份罪证燃成燎约的大火。
门开了。
苏长歌带着外头的寒气踏入室内。
两名保镖拖着一个麻袋般的重物,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褶皱。
“长歌哥哥,回来了?”
林清浅合上书,脸上迅速挂起那种温婉。
但在看清地上那滩肉的瞬间,她的笑容像被泼了强碱。
那是张扬。
他蜷缩着,西装被冷汗浸透,嘴角挂着涎水,眼神涣散得像死鱼。
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坏掉的风箱。
“礼物,喜欢么?”
苏长歌走向吧台,倒了一杯苏打水,头也没回。
林清浅的指甲死死扣进书脊,纸张被捏得支离破碎。
“张少……怎么成了这样?”
苏长歌转身。
他抿了一口水,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手?他也配。”
苏长歌走近一步,那股如泰山倾颓般的压迫感瞬间锁死了林清浅。
“清浅,你这只猫磨爪子的动作,太大了。”
他指尖微弹,一枚黑色U盘在桌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张扬全招了。”
“从你第一次在金碧辉煌会所密谋,到你利用心脏残余的感应盗取计划,再到你想反咬一口。”
“每一秒录音,每一分流水,都在这。”
林清浅的脸色瞬间惨白,像刷了一层廉价的白灰。
她还在试图找寻最后的救命稻草,眼眶迅速泛红。
“长歌哥哥……是他在威胁我,我只是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够了。”
苏长歌冷声截断。
他嘴角勾起,那是嘲弄。
“密码,用得顺手吗?”
林清浅浑身剧颤。
“Qingqian0615。”
苏长歌慢条斯理地报出这串字符。
“你是不是觉得,我用你的名字和生日做密码,是出于某种凡人的爱慕?”
林清浅凄楚地抬起头,眼里还燃着最后一丁点幻想。
“那台电脑,是我亲手给你留的门。”
苏长歌俯身,指尖划过她的下巴,像在检查一件瓷器。
“那个密码是在告诉你,你的命是谁给的。”
“那是饵,你咬得比疯狗还贪婪。”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粗暴撕碎。
林清浅眼里的泪水戛然而止,那种温婉在瞬间腐烂,透出藏在骨髓里的疯狂。
“哈哈哈……”
她笑了起来。
笑声尖利,像是砂纸磨过铁片。
“没错,是我做的!”
她猛地推翻桌上的杯碟,任由昂贵的骨瓷碎了一地。
“苏长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感激你?”
“救活我,就是为了让我住在秦若雪的房间,穿着她的旧衣服,当一个替代品?”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那颗属于太玄女帝的心脏,正在超频跳动,泵出毁灭的意志。
“我也要权势!我也要被万众膜拜!”
“既然这颗心脏是她的,她的本事我也能学!”
“我恨她死得那么圣洁,更恨我要看着你的脸色喝水!”
这种积压已久的欲望彻底崩盘。
苏长歌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
“嫉妒,是弱者唯一的武器。”
苏长歌放下水杯,语气索然。
“苏长歌,别逼我!”
林清浅猛地从果盘后摸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在灯下闪着惨白的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没对准主角,而是死死抵住自己的心口。
由于用力过猛,白色的裙摆上已经渗出一抹暗红。
“你最在乎这颗心脏,对吧?”
林清浅的面孔扭曲。
“你费尽心机杀了秦若雪,把它装进我的身体。”
“再逼我,我就把它捅烂!”
她疯狂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你想要容器?那我就毁了它!”
“给我钱,让我走,否则大家玉石焚!”
这是一个死胡同里的赌徒在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