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苏长歌指尖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杯壁上挂着猩红的弧线。
那是猎物挣扎的轨迹。
他养的那只“蛊”,已经探出了第一颗毒牙。
而他,很有兴致。
想看看它第一次咬人时,会是怎样一幅有趣的画面。
棋子的挣扎,本就是棋局唯一的乐趣。
翌日上午,王中军的加密通讯准时接入。
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疑。
“苏总,公司……最近有些异常。”
“说。”
苏长歌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江景上,语气平静,不起波澜。
“财务部门报上来,有几笔小额资金的流向很奇怪,都指向几个新注册的空壳咨询公司。”
“人事部那边,林小姐以‘执行董事’的名义,特批录用了几个履历非常普通的基层员工。”
王中军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查了一下,那几个员工的背后,都和星辉大厦的张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还有那些资金,最终的收款方,指向了张扬父亲被查封前的一个私人助理……”
电话那头,王中军大气不敢出。
这些操作,单看微不足道。
但连在一起,就是一张正在暗中编织的网。
织网的人,正是苏总您亲手从病床上扶起来的那位林小姐。
她这是要反噬?
“知道了。”
苏长歌的回应只有三个字。
平静得像在听一段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苏总,这……”王中军急了,“需不需要我……”
“一只刚学会用爪子的小猫,想在沙发上磨磨爪子。”
苏长歌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你把沙发撤了,它还怎么长大?”
王中军瞬间噤声。
他听懂了。
苏总不仅知道,而且在放任。
甚至……是在鼓励。
这盘棋,他从始至终,连棋盘的全貌都未曾看清。
“看好就行,别动。”
苏长歌挂断通讯,端起桌上的咖啡,走出书房。
客厅里,林清浅正捧着一本厚厚的企业管理学书籍,看得极其认真。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里。
纯净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看见苏长歌出来,她立刻放下书,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乖巧笑容。
“长歌哥哥,早。”
“嗯。”
苏长歌径直走向自己的书房。
在门口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状似随意地回头。
“下午我要处理一份海外基金的并购案,书房需要绝对安静。”
“好的,长歌哥哥。”
林清浅立刻点头,眼神清澈,充满了懂事的体贴。
“我不会打扰你的。”
苏长歌没再说话,推门而入。
下午三点。
林清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门。
“长歌哥哥,我给你送些水果。”
里面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分钟,再次敲门,依旧死寂。
林清浅的眼底闪过一丝计算好的疑虑,她试探性地,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书房里空无一人。
巨大的办公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
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投资计划书。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北海“深渊”油田资产私有化项目】。
林清浅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目光被那份文件死死吸住。
油田、私有化、离岸基金、杠杆收购……
这些她最近疯狂补习的商业词汇,此刻像一串拥有无穷魔力的咒语,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视线飞速扫过文件内容。
项目发起方是一家背景神秘的欧洲贵族基金,因资金链断裂,急于寻找新的投资方接盘。
项目预估收益率高达百分之三百。
风险评估报告却显示,该项目存在巨大的地缘政治风险和技术壁垒。
这也是它被苏长歌的团队搁置,评级为“高风险、待观察”的原因。
最关键的是,文件末尾的备注:项目第一期启动资金缺口,约三千万美金。
三千万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林清浅心中的欲望野火。
她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