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那张脸依旧绝世。
可身上那件粗糙的护工服,却像一件为她量身定做的裹尸布。
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无数凡人正为那位“圣女”祈福,烛光汇聚成温暖的海洋。
那些光芒落在秦若雪眼中,却比仙域的九天灭世神雷还要刺目。
“容器?”
她的指尖划过冰冷的瓷砖,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像神魂的悲鸣。
“苏长歌,你未免太小看太玄女帝了。”
她转身,走向浴缸。
温热的水流注满池壁,腾起的雾气模糊了整个空间,也模糊了她的脸。
秦若雪从洗漱台下的暗格里,摸出一柄备用的剃须刀片。
那是她搬进来的第一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退路。
既然生路被那个男人亲手堵死,那就毁掉这具躯壳。
哪怕帝魂因此崩散于这方小世界,她也绝不容许自己的心脏,在另一个蝼蚁般的凡人胸腔里继续跳动。
她跨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却丝毫暖不透她早已冰凉的血。
锋利的刀片,轻轻压在左手腕那条青色的血管上。
“这一世,算我输了。”
秦若雪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惨烈到极致的弧度。
“但我的命,你拿不走。”
右手骤然发力。
刀尖划破表皮的刺痛清晰传来。
只需要再深一分。
这具被誉为完美容器的熊猫血肉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器官迅速衰竭,纵使神仙降世也难救。
就在刀锋即将切开动脉的刹那——
嗡。
一道沉闷的雷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识海深处轰然炸响。
一枚印记,随着雷音深深烙印进她的神魂与肉身。
秦若雪的右手,僵住了。
不是犹豫,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僵死。
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瞬间锁死,指尖的力量仿佛被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指令,直接掐断。
种魂魔印!
“动……动一下……”
她额角青筋暴起,帝魂在识海中疯狂咆哮,拼尽全力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可这具凡人躯壳,此刻却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纹丝不动。
“看来,秦小姐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圣女’。”
一道幽灵般的声音,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响起。
秦若雪猛地抬头。
浴室内空无一人。
但苏长歌的倒影,却诡异地出现在那面布满水雾的镜子上。
神念显化。
“苏长歌!”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中的恨意足以焚尽星河。
“在我的地盘,自杀也是需要审批的。”
镜中的苏长歌微微偏头,神色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说过,洗干净。”
“不是让你放血。”
下一秒。
秦若雪惊恐地发现,她的右手竟完全违背了意志,五指缓缓松开。
叮。
刀片掉落,沉入水底,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波纹。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从水中站起。
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玲珑的曲线,她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步步,机械地跨出浴缸,走向花洒。
“停下!你给我停下!”
秦若雪的帝魂在嘶吼,极度的屈辱让她泪水决堤。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接管,这种感觉,比仙域最残酷的炼魂之刑还要痛苦万倍。
花洒开启。
冰冷的激流劈头盖脸地淋下。
苏长歌的神念已跨越空间,直接接管了她动作。
“这种程度的自毁倾向,看来是我的教育还不够深刻。”
苏长歌的声音里,带着审判者的威压。
“明天早上九点,直播开始。你会面对镜头,微笑着告诉全城的人,你有多么自愿,多么荣幸。”
秦若雪的身子在冷水下剧烈颤抖。
可她的表情,却在神魂的禁锢下,显得异常恬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身体与灵魂的极端割裂,让她濒临崩溃。
“苏长歌……杀了我吧……求求你……”
她在识海中,发出了轮回万载以来最绝望的哀求。
“杀你?怎么会。”
“你是清浅续命的灯油,是这个城市渴望的奇迹。”
苏长歌的虚影在镜中渐渐淡去,只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