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雪蜷缩在冰冷的长椅上。
她身上那件廉价的护工服皱了。
“凡人……”
她自嘲，声音嘶哑。
电梯门无声滑开，王中军疾步走来，额角全是汗。
他手里攥着几份文件，路过秦若雪时，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苏长歌的规矩。
没有允许，这个曾经的过气影后，不值得他看一眼。
王中军径直敲响了苏长歌休息室的门。
“进。”
门内传出的声音，平静，却穿透了实木门板，直刺秦若雪的帝魂。
她站起身，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木偶，推门而入。
苏长歌坐在真皮转椅上，背对门口。
窗外江城的霓虹初上，在他的侧脸切割出明暗两界。
他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冰块撞击，声音清脆，冷入骨髓。
“苏总，都办妥了。”
王中军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声音因亢奋而发颤。
“半小时前，所有一线媒体、自媒体大V、官方公益号，都收到了邮件。”
秦若雪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屏幕上。
只一眼，她的心脏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
屏幕上，是一份她亲笔签名的“临终遗体捐献声明”。
字迹、笔锋、神韵，甚至那枚她为了行走凡尘特意定制的私章，分毫不差。
标题刺眼如刀。
【爆！秦若雪退圈真相：身患绝症，亲笔信公开，誓将最后的光芒献给社会！】
【洗白？不，这是赎罪！影后将无偿捐献所有器官！】
【我曾傲慢，但此刻我想温柔：秦若雪亲笔信流出，最契合心脏源已锁定受赠人！】
配图，是她穿着护工服，在病房照顾林清浅的背影。
画面柔焦，凄美，充满了神圣的悲悯。
“假的！”
秦若雪猛地冲上前，双手撑在桌上，指节惨白。
“苏长歌！你伪造这个！蓝星的规矩绝不承认！”
苏长歌轻抿一口酒液。
他转过脸，目光平静无波。
“规矩？”
他笑了。
放下酒杯，苏长歌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秦若雪本能地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万家灯火，窗内一线生死。
“在仙域，你太玄女帝就是规矩，不从者死。”
苏长歌的指尖，挑起她一缕乱发，动作轻柔。
“但在蓝星，规矩是‘大多数’定的。”
他点开平板上的实时热搜。
半小时，转发破百万，点赞破千万。
【这才是德艺双馨！之前骂过她的人都出来道歉！】
【如果这是真的，我原谅她之前的一切傲慢！】
【向生命致敬！秦若雪，撑住！】
【受赠者是谁？希望能代替若雪好好活下去！】
舆论，是一头被驯服的巨兽。
此刻，它调转了獠牙，咬向秦若雪的生路。
“看到了么？”
苏长歌俯身，鼻息拂过她的耳廓。
“这亿万张嘴，已将你推上神坛。你现在，是圣女，是救世主，是这个位面最伟大的牺牲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你现在出去辟谣，说声明是假的，会怎样？”
秦若雪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他们会觉得受了骗。”苏长歌替她回答，语气森然，“赞美你的人，会百倍地诅咒你的‘欺骗’。你会从神坛跌入粪坑，被这‘正义’的洪流彻底淹没。”
“杀人……诛心……”
秦若雪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这种布局，比她在仙域经历的任何一场帝战，都凶险百倍。
那里毁的是道基，这里毁的是存在本身。
“还没完。”
苏长歌坐回椅子，示意王中军。
“给秦小姐看下行程。”
王中军立刻点开一段直播画面。
医院正门口，数千名粉丝和市民自发聚集。
他们手捧烛光，拉起横幅：【秦若雪，我们等你完成最后的奇迹】。
几十家官方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住院部大楼。
“张教授，已经接到了上层的‘关切’。”苏长歌淡然道，“全城都在盯着这台手术。如果林清浅到时没能得到那颗心脏，这满城的怒火，都会烧在你身上。”
“你想让我……主动走上手术台？”秦若雪的声音嘶哑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