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茶。
道歉。
六个字,如六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张扬的脊梁上。
整个办公区落针可闻。
张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
是极致的羞辱!
他可是张家大少!
是在江城横着走的纨绔!
他生来就是为了踩人,何曾被人如此当众折辱?!
“你……你他妈在做梦!”
张扬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双目血红,理智断线,竟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拼命。
他刚抬脚。
一只枯瘦却如铁钳般有力的大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是王中军。
这位影视圈的泰山北斗,脸上看不到半分怒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张扬。”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凿穿了凝固的空气。
“苏先生让你跪,你就跪。”
“王董?!”
张扬难以置信地回头,声嘶力竭地咆哮:“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让我跪我就跪?那我张家的脸往哪搁?!”
“你的脸?”
王中军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怜悯。
“一文不值。”
他松开手,转而面向苏长歌。
“苏先生,是这小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只是……这年轻人脸皮薄,您看,能否换个方式……”
王中军在试探。
他想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恃才傲物,还是……真的拥有不容凡人挑衅的伟力。
苏长歌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再看王中军一眼。
他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卷刚刚震撼全场的仙宫图的一角。
然后,慢条斯理地,向上卷起。
动作很轻。
卷起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微响。
但这声音,却像一柄无形的混沌神锤,一记接着一记,狠狠砸在王中军的心脏上。
王中军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瞬间领悟了苏长歌的意思。
不跪?
可以。
那这幅足以开创一个时代的传世神作,就此作废。
他的心血,他的投资,他的野望……全部陪葬!
冷汗,瞬间浸透了王中军的中山装。
他再看向苏长歌时,眼神里仅存的试探消失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惊骇与恐惧。
这不是交易。
这是通牒!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就没把他们这些凡人放在同一个层面上对话!
“畜生!!”
王中军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张扬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颤。
“给我跪下!!”
王中军双目圆瞪,状若疯虎,那股久居上位的煞气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压力。
“听不懂人话吗?!”
张扬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他捂着红肿的脸,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王中军,看着周围一张张噤若寒蝉的面孔。
他赖以生存的那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不就是一幅画吗?
为什么连王中军这种跺跺脚江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都要为一个穿地摊货的废物,卑微到这种地步?!
“跪下!!”
王中军咆哮着,一脚踹在张扬的腿弯。
“噗通!”
张扬双膝一软,骨头撞击大理石地面的闷响声,无比刺耳。
他重重地跪下了。
屈辱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身为顶级富二代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一跪之下,被碾成齑粉。
美术指导李康,连忙端来一杯滚烫的热茶。
王中军一把夺过,狠狠塞进张扬颤抖的手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森然如九幽寒冰:
“不想你爹死,就给我好好道歉!”
“这个世界,有的人,我们惹不起!”
张扬的身体猛地一僵,灵魂都在颤栗。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男人。
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就像一个高坐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