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游戏开局
    夜风灌入鼻腔,裹挟着燃油尾气与街边烧烤摊的油腻。

    苏长歌牵着林清浅的手。

    她的手很凉。

    指节因常年握笔而微微变形,掌心却很软。

    “长歌,你刚才在桥上……”

    林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生怕一句话就碰碎男人仅存的自尊。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被辞退了。”

    苏长歌的回答听不出任何情绪。

    原主体内那份被上司当众羞辱、被同事落井下石的记忆,于他而言,如风拂山岗,未起波澜。

    林清浅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眼中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那我们怎么办?”

    房租,药费,无数沉重的词汇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语和一次用力的回握。

    “没事的,我……我多画几张稿子,我们慢慢来。”

    “嗯。”

    苏长歌应了声,视线落在她苍白的嘴唇和不易察觉的喘息上。

    心脏病。

    先天性的。

    手术费,五十万。

    这串数字在他脑中划过,未起半分涟漪,反而让他感到一丝满意。

    一个完美的理由。

    一个完美的借口。

    一个,完美的……人性护盾。

    ……

    所谓的“家”,是城中村里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单间。

    剥落的墙皮,潮湿的霉味,头顶嗡嗡作响的老旧风扇。

    这里不像家,更像一个名为“绝望”的囚笼。

    林清浅手脚麻利地倒来一杯水。

    她又蹲下,从床底摸出一个小铁盒。

    里面是几张叠得整齐,却已褶皱的百元钞票。

    她把钱塞进苏长歌手里。

    “刚收到的稿费,你先拿着。”

    说完,她便坐回床边,借着昏黄的台灯,拿起画板继续勾勒线条,仿佛只要画笔不停,就能描绘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苏长歌没有拒绝那几百块钱。

    他坐在唯一的椅子上,闭上眼。

    原主二十四年的人生,一部被反复播放的三流苦情剧。

    孤儿院出身,被林清浅的奶奶收养,拼命读书,挤进大公司,沦为上司揽功的工具,最终被弃如敝履。

    所有的挣扎与不甘,最后都凝聚成了从大桥上一跃而下的“解脱”。

    “可悲的蝼蚁。”

    苏长歌在心中做出最终评价。

    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属于原主的迷茫懦弱,只有无底深渊般的漠然。

    这具躯壳里残存的情绪垃圾,已被彻底焚尽。

    从这一秒起。

    他,就是苏长歌。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传来。

    林清浅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她从口袋里摸出药瓶,抖出两粒药片干咽下去,呼吸才稍稍平复。

    迎上苏长歌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笑。

    “我没事。”

    苏长歌一言不发。

    他起身,走到女孩身后,伸出手,用记忆中原主做过千百次的温柔力道,为她轻轻揉捏后背。

    林清浅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放松,将头颅安心地靠在他的身上,脸颊浮现一抹病态的酡红。

    “长歌,有你在,真好。”

    她轻声呢喃。

    苏长歌的眼神却穿透她瘦弱的肩头,望向无尽的黑暗。

    神念沉入灵魂本源。

    一片死寂。

    那个曾助他猎杀诸天、无往不利的系统,毫无回应。

    轮回印的法则,隔绝了一切超凡。

    这个位面的强度,根本不足以承载它的苏醒。

    真正的,零级开局。

    但苏长歌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有意思。

    若还能翻手为云,这场捉迷藏的游戏,未免太过无趣。

    女帝,你想用这个世界的规则——金钱、权力,武器来碾死我。

    而我,同样会用这个规则,把你从人海中揪出来。

    然后……

    让你亲身体验,什么叫绝望。

    夜,深了。

    林清浅已经靠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苏长歌将她轻轻抱到床上,盖好薄被。

    他开始检视这间屋子里,属于“苏长歌”的一切。

    几件洗到发白的衣物。

    一本工作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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