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落地无声。
却让长生谷死寂的空气,瞬间重新流动。
跪伏在地的弟子们,茫然抬头,眼中竟燃起一丝绝处逢生的火光。
赌约?
圣子……竟真的凭三言两语,为宗门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凌长青体内的血液在奔涌轰鸣。
狂喜!
极致的狂喜几乎要撑爆他的天灵盖。
他赌赢了!
这个魔头,终究逃不过强者的通病——绝对的傲慢!
竟敢在自己经营了百年的主场,玩一场所谓的“公平”游戏!
蠢货!
药皇心内,万千禁制皆为我控,天地法则皆为我用!
你修为通天又如何?
踏入其中,便是踏入了本圣子的坟场!
内心在疯狂嘶吼,凌长青的脸上,却已然恢复了神圣与谦卑。
他对着苏长歌,深深一揖。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前辈胸襟,晚辈拜服!”
“请!”
话音落,他猛然转过身,大步流星,走向山谷深处那片禁忌的云雾。
一步踏出,气势重燃。
再一步,长生体的圣洁光辉再次笼罩全身。
他要让所有弟子都看到。
他,凌长青,依然是那个能够拯救宗门于水火的救世主!
苏长歌唇角挂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跟上。
闲庭信步。
不像赴一场生死赌局,更像是巡视自家的园林。
清玄走在最后,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
赌约是成立了。
可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地刺入她的神魂。
她看着前方侄儿强行挺直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身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有什么地方,不对。
……
一路无人言语。
三人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石门前。
石门上,雕刻着三个古字——药皇心。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令人心悸的法则威压,从门缝中渗出。
“到了。”
凌长青站定,回身。
属于主场的那份从容与自信,已重新回到他脸上。
“此门有药皇血脉禁制,唯我谷主一脉,方可开启。”
他刻意加重了“唯我”二字。
“入内一个时辰,各凭本事。”
“前辈,意下如何?”
苏长歌根本没看他。
那双幽邃的眼瞳,径直越过凌长青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张风韵动人,却写满忧虑的脸上。
他忽然笑了。
“赌约,本座自然会遵守。”
这一声,让清玄与凌长青的心跳,都漏掉一拍。
“不过……”
苏长歌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针,死死钉在清玄身上。
语气里的戏谑,结成了冰。
“开门之前,我们不妨先聊聊另一个秘密。”
凌长青脸色剧变:“前辈!莫非你想反悔!”
苏长歌置若罔闻。
他看着清玄,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比如,关于你那位……死得不明不白的夫君。”
轰!
清玄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脸颊血色尽褪,白得骇人。
“你……胡说什么!”
苏长-歌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冷,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气场将姑侄二人彻底禁锢。
“当年你夫君,被誉为长生谷最有希望触及飞升之上的天才。”
“在他闭关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
“为何会突然走火入魔,神魂俱灭?”
苏长歌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史书。
但每个字,都让清玄的呼吸困难一分。
“你们对外宣称,是意外。”
他停顿一下,目光缓缓转向一旁,那个身体已在不自觉发抖的凌长青。
“可本座听到的版本……”
“……却是有人,趁他闭关,暗中篡改护身大阵,引地脉煞气倒灌,才让他尸骨无存。”
苏长歌的视线,如两柄审判之剑,重新刺回清玄的脸上。
“而那个动手的人……”
“……就是你视若己出,甚至不惜以身相护的好、侄、儿。”
“你血口喷人!!”
凌长青发出困兽般的咆哮,圣洁光辉彻底崩碎,只剩歇斯底里的怨毒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