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
沈清鸢、凌霄、沐寒霜等人,心神剧震。
一瞬间,她们全都懂了。
那封用鲜血和愚蠢写就的战书,在那位主人的眼中,连挑衅的资格都没有。
它唯一的价值,只是为主人亲临长生谷,提供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一个去取“药材”的借口。
至于棺材、战书,以及那个狂妄无知的天命之子凌长青……
不过是药材旁,碍眼的杂草。
“是,主人。”
沈清鸢深深叩首,眸中新生的不灭剑骨金芒流转,再无半分迟疑,转身传令。
半个时辰后。
一艘比先前更加庞大、更加凶狞的玄黑帝辇,野蛮地撕裂了圣城的天穹。
帝辇通体由某种深渊神铁浇筑,其上镌刻的魔纹不再是死物,而是在缓缓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吞噬光线,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乌光。
九条气息直逼化神境的漆黑蛟龙,被贯穿脊骨的法则锁链死死束缚,充当着拉车的畜力。
它们压抑的低吼不再是威吓,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绝望悲鸣,每一次嘶吼都让虚空本身泛起坍缩的涟漪。
帝辇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苏长歌斜倚在辇内主座,阖目养神。
沈清鸢与凌霄分立左右,气息内敛,宛如两尊没有情感的绝美神像。
沐寒霜与洛璃这些昔日仙子,则卑微地跪坐在下方,素手纤纤,为他剥开灵果,温着灵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帝辇之内,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唯有蛟龙沉重的喘息,与撕裂空间的闷响,谱写着通往毁灭的序曲。
……
长生谷。
中州东域的丹道圣地。
此地灵气浓郁到凝为实质的雾霭,终年不散,山谷之内,奇花异草遍地,千年古药俯拾皆是。
整座山谷,被一座名为“万木回春大阵”的护宗神阵所庇护。
此阵勾连谷内数千万灵植根系,汲取无尽生机,号称可抵御飞升境大圆满强者的月余猛攻而不破。
此刻,长生谷内张灯结彩,气氛狂热。
无数弟子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盲目的骄傲。
“圣子威武!那封战书,才是我辈修士风骨!”
“什么长歌帝庭?藏头露尾的魔头罢了!待圣子出手,必将其挫骨扬灰!”
“不错!我长生谷传承数十万载,底蕴岂是邪魔歪道能想象的?”
山门前,一名守山执事自得地捋着胡须,享受着弟子们的吹捧。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到天际尽头,那里,空间像是被墨汁滴染,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正在以一种违背因果常理的速度,疯狂侵占他的整个视野!
“那是什么?!”
执事面色陡变。
身旁弟子也骇然抬头。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
那黑点已化为一尊遮蔽天光的移动深渊!
九条蛟龙的凶戾魔威,即便隔着护山大阵,依旧化作实质的精神风暴,让山门前所有弟子神魂颤栗,双腿发软,当场跪倒一片!
“敌……敌袭!敲警钟!!”
尖锐刺耳的警钟声,瞬间撕裂了长生谷的祥和!
嗡——!
淡青色的“万木回春大阵”光幕冲天而起,亿万符文在光幕之上流淌,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喷薄而出,将整座山谷牢牢护住。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谷内深处苏醒。
“何方宵小,敢闯我长生谷?!”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震得天穹云层崩散。
帝辇之内。
苏长歌的眼帘,微微掀开一道缝隙。
他的视线,穿透了车帘,无视了阵法光幕,精准地落在了山谷深处,那株正在贪婪吞吐天地精华的血色灵植之上。
万年血菩提。
他要的药。
“主人,”沈清鸢的声音悄然响起,瞳中剑芒流转,已看破阵法虚实,“此阵以万木为基,生机为力。看似无懈可击,实则东南巽位,有一处灵力节点运转晦涩,乃阵眼之一。”
苏长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不必。”
他淡淡开口,身影已然消失在辇内,出现在帝辇之外,立于半空。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也未催动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俯瞰着下方那片浩瀚的青色光幕,抬起手,对着整个长生谷的疆域,凌空,轻轻一握。
仿佛整个天地的生机,都被这一握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