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那道已然干涸的暗褐色血痕时,跪伏的数万修士才敢颤抖着抬起头。
宝座之上,空无一人。
那道给整个中州带来无尽梦魇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与恐惧,以及那具被丢下高台、已无人敢收敛的残骸,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日的真实何其残酷。
接下来的三天。
中州圣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与压抑。
一支又一支来自各大宗门的队伍,怀着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恐惧,踏入了这座城市。
他们不敢乘坐飞舟,不敢张扬。
所有曾经俯瞰一域的宗主长老,都换上了最朴素的衣袍,如同前来朝圣的苦修士,脸上写满了敬畏。
神剑山庄、玉清宗、万兽门……
昔日威震一方的霸主,如今皆低眉顺眼,将封装好的镇宗功法拓本与储物戒,恭恭敬敬地呈递到长歌殿临时设立的据点。
无人敢有半分折扣。
无人敢有丝毫迟疑。
苏长歌用一场血腥的公开处刑,为“长歌帝庭”四个字,注入了最深刻、最不容置疑的含义。
第四日清晨。
长歌殿内,苏长歌端坐主位。
沈清鸢正小心地为他沏茶,凌霄与沐寒霜等人分立两侧,垂首肃立,神情恭谨至极。
殿下,皇甫泰正在汇报着各宗上贡的情况。
“帝主,中州一百零八宗,已有一百宗献上投名状。”
皇甫泰的声音里,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畏。
“唯有……长生谷与其他几家,至今未有任何回应。”
苏长歌眼皮都未抬一下,仅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水面浮起的茶叶。
“本座派去的人,回来了吗?”
话音刚落。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变形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守卫的侍从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变调。
“帝……帝主!外面……外面……”
他一句话都未能说完。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殿的门被一股磅礴巨力从外轰然撞碎!
木屑纷飞间,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裹挟着冲天的死气与血腥,呼啸着飞入殿内!
砰!
棺材重重砸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
棺材上,用淋漓的鲜血,写着四个狰狞的大字。
“屠魔献礼”!
殿内,沐寒霜、洛璃等人面色瞬变,娇躯微颤。
皇甫泰更是勃然大怒,一步踏出,气息爆发:“放肆!”
苏长歌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静。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棺材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不是一口棺材,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打开。”
两名侍卫强忍着神魂的战栗,上前合力,猛地掀开棺盖。
嘎吱——
一副惨绝人寰的景象,暴露在众人眼前。
棺材里躺着的,正是苏长歌三天前派去长生谷宣告谕令的使者。
他被人斩断四肢,做成了人彘。
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的剑痕,双目圆瞪,死不瞑目,脸上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痛苦。
而在他的心口,直直插着一柄翠绿的长剑。
剑柄上,一张以灵力写就的金色法旨,正散发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凛冽杀意。
“念。”
苏长歌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甫泰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上前取下法旨,深吸一口气,沉声念道:
“告天下修士书!”
“今有域外魔头苏长歌,降临中州,屠戮天骄,手段残忍,实乃天地不容之祸胎!”
“我长生谷圣子凌长青,身负天命,当行正道,为天下除此大害!”
“三日之内,此魔若不自缚双手,前来长生谷山门前叩首谢罪,我必亲率天下义士,踏平圣城,斩其头颅,以正乾坤!”
“特此宣告,天下共鉴之!”
法旨念完,整个大殿落针可闻,死寂到令人窒息。
沐寒霜、洛璃等一众月神宫的女子,脸上血色尽褪。
她们亲眼见证过苏长歌的恐怖,镇压帝魂,活剥剑骨,视万物如刍狗。
而这长生谷,这凌长青,竟敢用如此姿态,向这尊盖世魔神宣战?
这不是狂妄。
这是彻头彻尾的愚蠢与无知!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凌长青气运值剧烈波动,主动发起挑衅,宿主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