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错的舞台。”
苏长歌心中轻语,视线掠过台下那数万名修士。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恐惧,凝固着茫然,凝固着一场神魔之战留下的、尚未消化的震撼。
这些人,是中州各大势力的根基与未来。
是旧秩序的砖石。
而砖石,生来就是被踩碎的。
苏长歌收回目光。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杯盖并未触碰茶水,只是轻轻刮蹭着杯沿,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座圣灵台,太吵了。”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是一道无形的律令,凿进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吵?
全场死寂,连心跳都已停摆,何来吵闹?
无人敢问。
无人能懂。
在所有修士惊疑不定的注视下,苏长歌放下茶杯,口吻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从今日起,中州,当立新庭。”
“号——”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声音也随之落下。
“长歌帝庭。”
长歌帝庭!
四个字,没有重量,却压得在场所有人神魂崩裂,呼吸断绝!
帝庭?
何等狂妄的字眼!
自上古大帝销声匿迹,这片大陆,已有数十万载无人敢用“帝”字为号!
他屠戮天骄,镇压帝魂,如今,竟要在这片尸骨堆砌的废墟之上,建立独属于他一人的无上神庭?
死寂之后,人群中终于爆发出细碎的、无法抑制的骚动。
惊骇,荒谬,以及一丝触及底线的愤怒在暗流中涌动。
“他想奴役整个中州?!”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等宗门传承万载,凭什么奉他一人为主?!”
这些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依旧清晰地落入苏长歌耳中。
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
“看来,有些人还没听懂。”
他伸出两根手指。
“给你们三天。”
“中州百宗,携各派镇宗功法拓本、宗门半数资源,前来圣城朝拜。”
“此为,投名状。”
“三日后,不至者,视为本座之敌。”
话音落下,他端起茶杯,终于饮下那口凉茶。
“后果,你们见过了。”
这句话,像一桶九幽寒泉,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投名状!
他要的不是臣服,而是要他们亲手斩断传承根基,将一切都奉上!
何等霸道!何等恶毒!
“欺人太甚!”
神剑山庄的阵营里,一名长老双目赤红,压着嗓子低吼。
他身旁的庄主赵擎天却猛地扼住他的脖颈,眼中血丝密布,满是惊恐。
“闭嘴!你想让我们现在就死吗?!”
人群中,几位二流宗门的宗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里,是绝望催生出的疯狂。
献出一切是死,反抗也是死。
左右都是一死!
赌!
就在这一瞬间!
咻!咻!咻!
三道血色流光,从人群的不同角落,以燃烧生命的决绝,朝三个方向暴射而出!
他们动用了秘法,祭出了遁符!
“逃出去!”
“将此魔头之讯传遍全域,联合天下共诛之!”
这是他们最后的念头。
然而,宝座上的苏长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我说过。”
“这里,太吵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
空间,在这一刻从流体化为晶石!
那三名快到极致的宗主,身形猛地在半空中凝固,像被封存于透明琥珀中的虫豸,永远定格在了前冲的姿态。
他们脸上的狰狞与狂喜,尚未褪去。
“不……”
其中一人眼球艰难地转动,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苏长歌的手指,凌空一握。
“安静点。”
咔嚓……
空气中,响起某种晶体碎裂的轻音。
三名宗主周围的空间,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下一瞬。
噗!噗!噗!
三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