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那颗号称不败的不灭剑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璀璨的金光正从裂痕中如决堤般倾泻而出。
道心,正在走向彻底的崩解。
“不灭剑骨,不败剑心……原来,也不过如此。”
苏长歌终于站起身,俯瞰着脚下的萧辰,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有了瑕疵的艺术品。
“既然已经碎了,那本座就帮你一把。”
“让它碎得更彻底些。”
他转身,缓步走向已然沦为行尸走肉的温知予。
“一件完美的藏品,总要打上主人的烙印,才算完整。”
话音落。
苏长歌掌心翻转,一枚漆黑如墨的种子凭空浮现。
那枚种子仿佛一颗微缩的、腐烂的心脏,正以不祥的韵律缓缓搏动。
种魂魔印!
被锁成印者,生死皆在一念之间,无法反抗,无法逃脱,永世为奴!
“你……你要做什么?!”
萧辰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
苏长歌置若罔闻。
他捏着那枚魔种,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轻轻按向温知予光洁的眉心。
温知予的娇躯剧烈颤栗,死寂的眼眸深处,翻涌出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她想躲,想逃,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天地伟力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噗。
魔种没入眉心,无声无息。
下一瞬,无数道纤细的黑色魔纹以眉心为中心,如妖异的藤蔓般爬满她整张绝美的脸庞!随即又尽数隐去。
温知予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眼中的恐惧、痛苦、哀求……所有属于“人”的情绪,并未被抹去,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在了意识的最深处。她清醒地感知着一切,却失去了对身体的任何控制权。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魂正在这具不听使唤的躯壳里,发出无声却最凄厉的哀嚎。
“不……不——!!!”
萧辰的嘶吼凄厉而绝望,几乎要撕裂苍穹。
苏长歌转身,重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对着温知予,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
“让你儿子,清醒清醒。”
“是……主……人。”
温知予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她的灵魂深处狠狠剜刻。她的意识在尖叫,在反抗,身体却忠实地执行着命令,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神坛中央那个曾是她一生骄傲的儿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全场所有修士的心脏上。
沉重。
窒息。
一滴清泪,突破了魔印的禁锢,不受控制地从她空洞的眼角滑落。
这不是残存的本能,而是她被囚禁的神魂,用尽全部力量挤出的一滴饱含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眼泪。
她走到了萧辰面前。
在儿子那双只剩下无尽血丝的眼眸注视下,她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手臂,如何违背自己的意愿,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缓缓抬起。
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那是她的灵魂在与魔印做着最后、也最徒劳的抗争。
萧辰没有躲。
他就那么跪着,死死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看着那只曾无数次温柔抚摸过自己脸颊的手,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啪!!!
一道清脆至极的耳光,如九天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圣灵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定格。
萧辰脸上的嘶吼与狰狞,尽数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自己心中最后一根名为“希望”的弦,被这世间最亲近的手,彻底斩断。
万念俱灰。
“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极致的死寂之后,是癫狂入魔的大笑。
萧辰笑了。
笑着笑着,两行血泪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他缓缓抬头,不再看自己的母亲,而是死死地盯着角落里那个云淡风轻的男人。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种,玉石俱焚的死志。
“苏长歌……”
“你赢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