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面色涨红,大脑空白,连呼吸都已忘记。
神坛之上,那个本该接受万众朝拜,开启一个时代的未来剑帝,正以一种最屈辱的姿态,跪在那里。
跪在那个角落里,自始至终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男人面前。
这画面,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具冲击力。
它颠覆了认知,碾碎了常理,在每个人的道心深处,都刻下了一道名为“恐惧”的烙印。
“看来,这场戏,还不够精彩。”
苏长歌终于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地上那两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天骄”,也没有看神坛上那个状若疯魔的萧辰,而是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数修士骇然后退,避如蛇蝎。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玩味。
“也罢,就让本座为你们这些井底之蛙,再添点彩头。”
他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了萧辰身上,那眼神,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怜悯与残忍。
“萧辰,你似乎……一直在找人?”
萧辰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苏长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当然在找人。
找他此生最爱的女人,洛璃。
找他此生最敬的亲人,母亲温知予。
可现在,洛璃成了对方的洗脚婢,那母亲呢?
一个让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遏制的恐怖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母亲,那位高贵典雅,被誉为中州第一美妇的萧家主母,现在何处?”
苏长歌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嘴角的弧度愈发邪异。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钩子,狠狠刺入萧辰的神魂最深处。
“不……不可能……”萧辰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拼命摇头,想要否认那即将浮出水面的、足以将他彻底淹死的真相。
苏长歌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缓步走向自己身后那几道始终静立不动的身影。
全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脚步移动。
除了洛璃、沈清鸢、凌霄之外,还有一道身影,始终穿着侍女服,低着头,以黑纱遮面,让人看不清容貌。
但那成熟丰腴,风韵犹存的身段,却无声地昭示着她的身份。
嗒。
苏长告的脚步,停在了那道身影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抬起了那女人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隔着面纱,萧辰依然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剧烈的颤抖。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无尽的屈辱与痛苦。
那个轮廓……那股气息……
是他熟悉到了骨子里的!
“不!!!”
萧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想冲过去,可那镇压在神魂上的无形山岳,却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苏长歌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住那层薄薄的黑纱。
然后。
向下一扯。
嘶啦。
黑纱飘落。
一张雍容华贵,颠倒众生的绝美面容,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麻木、绝望,泪痕早已风干。
万道目光瞬间传来了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温知予!
真的是萧家主母,温知予!
轰!!!
整个圣灵台,彻底炸了!
如果说洛璃沦为侍女,是对萧辰道心的重创。
那么,他的亲生母亲温知予,以同样的姿态出现在这里,这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公开处刑!
这是在刨他的根,在焚他的骨!
“啊……啊……”
萧辰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双目圆瞪,眼角被无尽的血丝撑裂,流出了两行血泪。
看着她身上那件象征着卑贱与玩物的侍女服。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从神魂到肉身,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然而,苏长歌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就是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萧辰,告诉全天下,得罪他,会是怎样一种生不如死的下场。
“你登临双榜第一的那天,萧家张灯结彩,为你庆贺。”
苏长歌的声音悠悠响起,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场面很盛大。”
“可惜,那也是萧家,最后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