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已回到静室,柳如烟则被他打发去巩固修为了。
他盘膝坐下,心念再次沉入炎帝戒。
混沌空间内,云雾飘渺。
沈清鸢跪坐在水镜边,那双眸子死寂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水镜中,叶凡最后一缕魔气消散,归于虚无。
万年师徒情分,一朝了断。
“还在想他?”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清鸢魂体剧震,几乎是本能地跪伏于地。
“奴……不敢。”
她的声音轻如烟雾,仿佛灵魂都被抽空了。
苏长歌踱步至她面前,手指挑起她冰冷的下颌,强迫她抬起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你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让沈清鸢的魂体绷得更紧。
“叶凡死了,你也想随他去了,对不对?”
沈清鸢的睫毛剧烈颤抖,并未否认。
她早已放下,但此刻,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主人……说得对。”
声音轻不可闻。
“阿鸢本是该死之人,若非主人,早已魂飞魄散。”
“如今叶凡已死,阿鸢活着,只是在浪费主人的灵气。”
苏长歌凝视着她那双绝望的眼,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死的理由。”
他松开手,走到云床边坐下,姿态慵懒而霸道。
“可惜,你的命不是你的。”
“是我的。”
“我让你活,你就必须活着。我让你死,你才有资格死。”
他抬手一挥。
一卷缭绕着古朴灵光的玉简,凭空悬浮在两人之间。
沈清鸢的目光触及玉简,死寂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简上雕刻的图腾,是烙印在她灵魂最深处的印记——上古药圣一脉的传承图腾!
“这……这是……药圣传承?!”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活人的颤抖。
苏长歌颔首。
“三天前,我在宗门藏经阁翻到一卷古籍,上面记载了一处上古药园遗迹。”
“其主人,正是你们药圣一脉的某位先祖。”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沈清鸢苍白如纸的脸上,如同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遗迹中,不仅有完整的药圣传承,还有一株涅槃圣莲。”
“那株圣莲,足以让你的魂体彻底凝实,甚至……凝聚出肉身雏形。”
沈清鸢的呼吸彻底停滞。
涅槃圣莲!
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药典中的传说神物!能让魂魄重生的无上至宝!
对她这种濒临溃散的魂体而言,那不啻于第二次生命!
“主人……为何……”
她不敢信,这个视她为玩物的男人,为何要将这等神物告知于她。
苏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
“因为三天后,我会带你去。”
“你的肉身重塑,该提上日程了。”
沈清鸢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在这片混沌中,日复一日地炼丹、双修,像个没有思想的工具,直至彻底麻木。
她从未想过,这个将她尊严踩在脚下、看似无情的男人,竟真的会去兑现那个遥不可及的承诺。
感激与仇恨在心中疯狂交织、翻滚,最终,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的命,早已是他的了。
最终,她深深低下头,用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语气说道:
“阿鸢,听主人安排。”
苏长歌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三天,调整好你的状态。”
“那处遗迹有元婴级别的守护阵法,届时,我需要你的知识来破阵。”
沈清鸢抬起头,空洞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她终于,又能体现自己的价值了。
不再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物。
“阿鸢明白。”
她跪直了身体,郑重道:“阿鸢定不负主人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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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青云宗,北域荒山。
此地瘴气弥漫,灵兽横行,早已是宗门弟子的禁区。
苏长歌孤身一人,手持古籍,踏入这片荒芜。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雾。
雾气中,一座巨大的石门若隐若现,门上刻满了繁复玄奥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