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圆满的威压,沉重如山岳倾颓。
叶凡只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天灵盖,狠狠掼在地上!
“噗通!”
他的双膝重重砸进泥土,坚硬的地面以他为中心,蛛网般龟裂开来!
“呃啊……”
叶凡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想要站起来。
他必须站起来!
可那股力量却如天威,死死地镇压着他,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双目充血赤红,死死瞪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像烧红的铁水浇遍他的灵魂!
他叶凡,前世是焚天炎帝,俯瞰万界,言出法随,何曾受过这等跪地之辱?!
若非转世重来,虎落平阳,区区一个筑基蝼蚁,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将其神魂碾成飞灰!
“放开叶凡哥哥!”
柳如烟凄楚的惊呼声响起,她看到叶凡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那毕竟是与她相伴长大的男人。
她快步跑到苏长歌面前,攥住他冰凉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长歌师兄,求求你,放过他吧!”
“他只是一时冲动,他不是故意的!”
苏长歌垂眸,瞥了一眼柳如烟。
她的确在为叶凡求情。
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与叶凡跪倒的方向,保持着一个清晰的、不可逾越的距离。
那份关心,更像是一种无法坐视不理的习惯,而非不顾一切的爱。
这就够了。
现在就杀了这只未来的炎帝,未免太过便宜他。
让他活着,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被一件件夺走,在绝望与不甘中沉沦,那才是对一位重生大帝,最高的“敬意”。
苏长歌心念微动,那股镇压天地的威压骤然消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烟,语气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恩赐”。
“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这一次。”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的叶凡,眼神里的轻蔑不加掩饰,仿佛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败犬。
“废物。”
“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也配谈守护?”
“记住,下次再敢对我狂吠,就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叶凡一眼,白衣一甩,转身飘然离去。
竹林间,只剩下叶凡和柳如烟,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如烟,你……”
叶凡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柳如烟,想质问,想发怒,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句干涩的关心。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柳如烟摇了摇头,本能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她轻声说:“我没事。叶凡哥哥,你真的误会了,长歌师兄他……他是在指点我修行。”
“指点你?”
叶凡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嘶吼道:“他能指点你什么?如烟,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他这种人……”
“我不知道?”
柳如烟猛地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直视着叶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
“那你知道我的痛苦吗?”
“你知道我因为体质与功法相克,每晚子时都像被烈火焚身一样痛不欲生吗?”
“你知道我眼睁睁看着修为停滞不前,无论怎么努力都深陷泥潭,那种绝望的滋味吗?”
“我……”
叶凡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以为她天赋平平,修炼懈怠,却从未想过,在那柔弱的外表下,她竟夜夜承受着这等煎熬。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柳如烟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水决堤而下。
“你只想着你自己!只想着寻找什么火属性灵物,去修炼你那本谁也不知道的功法!你何曾真正关心过我?!”
“长歌师兄,他只见了我一面,就洞悉了我所有的隐秘!就点出了我痛苦的根源!还愿意传我无上秘法,为我改易命格!”
“你说他是坏人,那谁才是好人?!”
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叶凡心上。
说完,她再也无法面对叶凡,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开。
只留下叶凡一个人,呆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