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哭了一阵之后,张浚开口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料理太上皇的后事!”
“如何料理?”
赵构凄然开口,双目通红,“父皇.....前年崩于五国城,已被金人随意安葬....”说著,他突然嚎啕大哭,“朕不孝..愧对父皇!”
其实谁都明白,后事最重要的一环是得有尸首!
如今太皇上的尸首还在金人那边,怎么迎回呢?
“自古以来,国仇家恨未有如此之深者!”
张浚又道,“臣以为当递交国书,让金人将太上皇之棺椁送还!”
“金人若是不给呢?”御史勾龙如渊接口道。
“不给?”
张浚冷笑,“国仇家恨岂能不报,若金人不给,我朝只能兴兵讨伐,以战说话!”
“相公您说的轻松!”
群臣之中,御史中丞王次翁开口道,“其一,我朝与金国虽然从绍兴四年起再无大战,但我朝先平杨幺,后又在去年与伪齐大战,国库耗费一空,将士疲惫,怎么打?”
“再者,太上皇驾崩,但渊圣皇帝还在金人手中!一旦我朝兴兵,置渊圣皇帝于何地?”
“王中丞所言甚是!”
另有监察御史施廷臣随后开口,“下官听闻,太上皇帝之所以在北国忧病而死,乃是因为绍兴四年我朝那场大胜,金人颜面尽失之下,折辱于太上皇...”
“你们?”
张浚一时间悲愤交加,面色涨红。
但同时他骤然发现一个问题,赵鼎罢相了,朱胜非罢相了,看似他张浚现在独揽相权。
可是这朝堂之上,彻底的主战派如今已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有,也是人微言轻。
且即便是主战派,也和他张浚不是一条心。
总而言之,就是没人帮他张浚说话!
想到此处,张浚冷笑连连,“那...就什么都不走,当做没发生?还是给太上皇设个衣冠冢?”
“相公慎言!”
“臣弹劾张相狂悖之言!”
殿内,忽然间群情激动,群臣对张浚纷纷开口指责。
“臣以为,此事...倒也不是无计可施!”
忽然,一个声音开口。
众人看过去,却是文臣第二排的枢密院参政,秦桧。
“爱卿说来听听!”赵构拭泪说道。
秦桧顿了顿,低声开口,“议和!”
“嘶....”
“大胆...”
“国仇家恨岂能议和?”
“我等与金人不共戴天之仇....”
“肃静!”
禁军统制张萃按刀出现,大声呵斥。
而后,在赵构目光的示意下,秦桧继续开口。
“议和,非是我朝怕了金人,而是我朝以仁孝治天下!”
“是为了太上皇帝的棺椁南归,为了让官家行子嗣之孝道,才不得已而为之!”
“开始了!”
边上始终装作透明的赵瑗微微抬头,看向说话的秦桧,心中冷笑,“这对君臣,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孔。他们要的,就是有个借口,然后乞求卑微的和平!”
殿内,秦桧继续道,“若齐太上皇棺椁于北国而不顾,我大宋颜面,官家颜面何在?我大宋国体,中华孝悌何在?”
张浚再次冷笑,“金人可不是我等,未必听得进去这一套!”
秦桧充耳不闻,看向赵构,“议和,是为了太上皇帝,还有大宋皇族!”
说著,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诸位或许以为,议和乃是丧权辱国!但.....在我看来则是不然!”
张浚反唇相讥,“哦,不知你有何高见?”
“我朝先前两次大胜,如今拥兵数十万,已能跟金人分庭抗礼!”
秦桧大声道,“金人焉能视我朝如无物?这次议和,不但要迎回太上皇帝的棺椁,还要让金人废掉伪齐....”
“嘶...”
殿内一片喧哗,就连赵瑗都诧异的抬头。
就听秦桧继续道,“而且还要将河南陕西部分土地,还给我朝!”
“嘶.....”
殿内开始议论纷纷,秦桧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还有,不但要归还梓宫,还我旧土,还要把我大宋皇族,如官家的生母,皇后等一并放还!”
嗡!
大殿之中,骤然沸腾。
本以为所谓的议和是丧权辱国,却不想秦桧所说,却是如此的振奋人心!
“哼!”
张浚冷笑,“金人会答应?”
“不谈,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答应?”
秦桧看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