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沂中沉声道,“他们也不过,只是整日隔江叫骂!”
闻言,赵构的心似乎放下不少。
但随即面色一变,“瑗儿,可还在庐州城中?”
周围一片沉寂,没有回应。
“这.....”
赵构忽然颓废的坐回宝座之中,一言不发。
赵鼎若是死在庐州城中,他....其实倒是无所谓。
可那孩子若是死在那儿了,他倒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一是情感上,二是那孩子还有大用呢!
天,雾蒙蒙的。
要下雪之前的天,总是这样。
空气之中,满是刺骨的冰冷,即便裹紧了身上的裘皮,也阻挡不住。
“哈!”
韩亮搓着手,从外边进来。
给赵瑗的房中换了一个新的炭盆,然后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老师呢?”
坐在床上的赵瑗,低声问道。
“城头!”
韩亮的话,从来都不多。
“跟仇知州和青壮乡兵们在一块!”
说著,韩亮走到一边,就在赵瑗的眼前,脱下身上的皮袍子,小心的折好放在一旁。
而后翻出一件锁子甲套在身上,又找出皮甲套在锁子甲的外面。
接着坐在矮凳上,给小腿大腿上绑着护甲。
他的动作很慢,但却很娴熟。每一下都有条不紊,好似从生下来就会一般。
弄好了全身的披挂,他拍拍胸口的护心镜,然后将弓夹在双腿之中,用力一弯。嗡的一声,挂上弓弦。
最后双臂拉着弓弦,用力的扯了两下。
“郎君,我也去了!”
赵瑗抬头,“你也要去城头?”
“多个人,多一份力!”
韩亮憨厚的笑笑,“能射死几个就射死几个!”
赵瑗起身,“等等,我也去!”
嗖的一下,小五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噗通一声抱住赵瑗的脚,“郎君万金之躯,来之前娘娘说了......”
“让他起开!”
话音落下,韩亮弯腰,一只手拽著小五子的后脖颈,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韩亮.....老子跟你没完!”
听着小五子的叫声,韩亮面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你这辈子当不了老子!”
突然,轰的一声!
韩亮猛的瞪眼,双眼之中满是亢奋。
赵瑗一缩脖,微微带有慌乱的四处查看。
紧接着就听外边传来哭天抢地的呐喊声,“金人来了!金人来啦.....”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让飘落的雪花变得迟钝了。
而雪花变得迟钝之后,人的视线之中,迎面而来的敌人,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庐州城外,一队骑兵骤然出现在远处的山岗上。
数面战旗迎风飘扬,马背上的金人全身披挂,面罩之下冰冷的双眼,冷漠的注视著孤零零的庐州城。
轰隆!
大地震颤,不是山峦倾倒,而是金人的马蹄。
数百金人骑兵,沿着山岗像是瀑布一样宣泄而下。
马蹄在冻硬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咚咚咚!
赵鼎一身布衣,在城头上奋力敲鼓,“金人来啦!”
“上城!上城!”
一名名青壮和乡兵在武官的催促下,鼓足勇气登上城墙。
轰,轰隆!
马蹄咆哮声中,庐州的守军贴在城墙之后张望,顿时瞠目结舌。
就见金军骑兵之中,突然有人竟踩着马背起身,手中那半人多高的弓箭,居然拉得如同半月一般。
咻!
嗖.....
嗡.....
城头的守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支好似标枪一样的羽箭,竟直接飞上城头,重重的射进城楼的木框之上。
尾翼嗡嗡的颤抖.......像是在无声的警告!
守军勃然变色,要知道对方是在距离城池五十步之外,而且是从下往上的射箭......
“奉我家元帅之名,攻尔庐州!”
一名金人骑兵,纵马立在城下三十步外。
金兵在马背上倨傲的大喊,“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不然...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赵鼎须发皆张,指著城下耀武扬威的金人骑兵,“何人可射此贼!赏钱三十贯....”
吱吱吱....
他身边一名跟随他过江的禁军武士,手中弓箭拉满。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