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俯对着赵鼎怒目而视,“赵相公,你是何居心?”
“中兴大宋,雪耻之心!”
赵鼎之声振聋发聩,“江山危若累卵,尔等不谏言官家效仿列祖列宗,振作奋勇。反而想让官家弃城避难,尔等是何居心?”
徐俯继续喊道,“国力孱弱,相公还不明白刚在下官的话吗?此时之战,对金人而言不过胜负之分,对我大宋却关乎存亡!”
“正是因为关乎存亡...”
赵鼎声音低沉,“才要破釜沉舟!”
他们的对话之中,赵瑗偷偷的看向宝座之上的赵构。
后者已从让他御驾亲征的震惊中走了出来,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赵鼎。
“老头啊!”
赵瑗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绝望,“你是最了解这个皇帝的,可你现在所说所做的,却无一不是在自寻死路!”
“你难道想不到,待他赵构缓过来之后,会怎么料理你吗?”
左思右想,赵瑗也找不到赵鼎执意让赵构御驾亲征的理由。
但再看向满脸决然,目中毫无惧色的赵鼎,赵瑗也忽然明白了几分。
“老头这辈子,或许有些圆滑。”
“但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挺身而出了!”
“即便冒着大不韪,但却是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至高境界!”
“他爱这个大宋,胜过爱他自己!”
“所以他明知今日的提议,就是将来的死因,可他还是站出来!”
“你说的轻巧!”
殿中,徐俯还在对赵鼎质问,“官家御驾亲征,临安怎么办?朝廷百死怎么办?下官也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官家在前线有了差池,这大宋社稷怎么办?”
唰!
突然间,就在徐俯话音落下的刹那。
重华殿中上百道目光,竟不约而同的看向大殿的一角。
站在赵构宝座之下不远处的,皇帝的养子,贵州防御使,保庆军节度使,建国公赵瑗!
“我草...”
赵瑗心里咯噔一下,“都看我干什么?”
接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更是瞪大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赵鼎!
“老头你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你自己留吗?”
“官家若御驾亲征.....”
忽然,一个声音开口。
众人抬头看去,却是如今大宋宗室之中,地位最为尊崇的齐安郡王赵士?。
这老头说话的时候,轻轻抬头,清冷的目光从白色的眼眉之下直直的射了出来,像是带着某种不容置疑一般。
面对他的目光,所有人都低下头。
当初大宋汴京被破,赵宋二帝连同所有皇族子弟嫔妃皆被金人所掳。
只有一人,被金人遗忘。
那就是宋哲宗的第一位皇后,被宋哲宗所废,在道观之中带发修行孟皇后。
她是当时大宋宗室之中残存的地位最高之人,更是宋徽宗的嫂子。即便是张邦昌那样的乱臣贼子,也要恭敬的请她垂帘听政。
以母仪天下的身份,代表大宋社稷。
赵构登基最大的合法性,就源自于这位孟太后。
而赵士?正是赵构与孟太后的中间人,正是他代表着孟太后,亲手赵构扶上了帝位。
可以说这位老郡王,若是不说话责罢了。
他若提出意见,就连赵构都要低头。
“仗还没打,你们就怕了?”
老郡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徐俯谢祖信等人,低声道,“听到金人的名字就尿裤子了?嗯?”
说著,他冷笑道,“赵相公提议官家亲征,我是赞同的!”
顿时,群臣惊诧,宝座上的赵构也是微微变色。
“都说五十万大军,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赵士?继续冷笑,“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真正的金人早在中原被富贵迷住了眼,哪里还能拿得动刀枪!”
“而我大宋的儿郎,早已没了退路,只能死战到底!”
“相比之下,此乃我朝胜之一因也!”
“再者,金人...呵!”
老头嘴角咧开,带着几分不屑,“是伪齐刘氏父子儿皇帝,低声下气秋来的。顺风仗他们行,但如今咱们要拼命了,他们愿意拼命吗?”
“此,我朝胜因之二也!”
“赵相公提议官家亲征,乃是为了官家的声望,更是为了激励天下人,亦让金人看到我大宋的决心!”
“尔等鼠目寸光之人,岂能体会?”
“而且....”
赵士?突然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