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轻声道,“此次金人遣使,是金人要议和。叫爱卿回来,也是为了帮朕听听金人怎么说,再做定策!”
闻言,张浚心中苦笑。
皇帝的话,只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慰。他知道之所以被罢了川陕宣抚大权回京,乃是因为他受了猜忌。
在川陕数年之间,手握重权。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军中大将,皆是他张浚一言而决。
尤其是军中,他大力提拔了许多将领,如吴玠,张俊,刘光世等人,在军中已是一言九鼎。
说句大不敬的话,换个角度而言。无论谁当皇帝,恐怕对这样一位手握滔天权柄的封疆大吏,都不会放心。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大力的提拔川人和陕人,希望由川陕之中的高级将领,担任川陕各地的宣抚使。
反对,甚至架空了朝廷派过去的官员。直接损害了,中枢大批官员的利益。
“既然官家想听金人说什么,倒也无妨!”
张浚心中有苦,但面上不显。
“不过,在臣看来,他们的话可以听。我大宋整军之事,依旧不能落下!”
“川陕两省乃北伐中兴之始,且东南之屏障!联合荆襄,输以财资。川陕兴,则金人势必不敢南下....”
张口就是长篇大论,面无表情的赵构心中骤然烦躁起来。
他知道这套战略是对的,北方以川陕为基础,南方以荆襄为中心,对中原两面夹击。与当年诸葛亮的隆中对,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可问题是,他张浚不是诸葛武侯,他赵构也不是刘备。d!
再者,此次所谓金人遣使议和,赵构有着自己的打算。
张浚他们能想到的,赵构都能想到。他们想不到的,赵构也想到了。
打...
肯定是会在打的。
禽兽,不打是不会怕的。
但打这个字,不能由张浚,不能由其他主战派大臣来说。这个命令,必须由他赵构来下。
他赵构要对前线的将领们,如臂驱使。怎么打,打到什么样的地步,皆由他赵构这个皇帝说了算。
“爱卿所言甚是!”
赵构心中烦躁,但面上却和颜悦色,“满朝文武,若说斟酌远见,未有如爱卿者!”
“臣不敢!”
张浚低头,目光却忽然转向一边,看了眼肃立无声的秦桧。
“臣没有什么真知灼见,唯有抗金中兴之心!”
张浚缓缓道,“臣口舌木讷,也不像有些人巧舌如簧!”说著,他抬头道,“外间都在非议,说金人遣使前来,乃是朝廷要跟金人议和....”
“咳!”
闻言,一直垂手的秦桧,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然后抬头,“外间人无知,确是金人要议和!”
“他要议,我朝就议吗?他金人算什么东西?你听他的?”
张浚冷笑,看向赵构,“官家,有些事不能只听一面之辞,莫要被人蒙蔽了视听才是。”
“咳咳!”
后面一直没说话的赵士?开口道,“官家,张枢密一路劳累,今日可是要赐宴?”
赵构马上开口道,“爱卿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明日朕在宫中设宴!”
张浚走了,消失在开满春花的夹道之中。
赵构站在重华殿的楼上远眺,目光深邃,似有所思。
“官家,张浚无礼!”
秦桧在后,开口道,“颇有几分,目中无人之气!”
“呵!”
赵构一笑,“自古以来,凡能臣干臣,皆是如此。傲骨雄心,朕甚喜之。你不必危言耸听!”
“官家圣明!”
秦桧俯首,顿了顿,“据说,金使最迟月末就到!”
赵构微微皱眉,“月末?韩世忠到哪了?还有那个岳飞,传旨让他们快些!”
“是!”
秦桧再次俯首。
“还有!”
赵构又道,“朕罢了张浚川陕的差事...以王似代,卢法原代之。他们二人,正如张浚所说,在川陕威望素轻难以服众....”
说著,他回头道,“这样,从户部拨一笔款子,让他们二人以朕的名义,犒赏川陕两省之军!”
“再让他二人,选几个军中忠正之将领,写几道表功的奏疏上来!”
“官家圣明!”
这一声圣明,绝不是违心之言。
在秦桧看来,罢了张浚这个任人唯私的川陕大使,皇帝再亲自赏赐,是安抚川陕两地军将的最佳手段。
可是,这也让秦桧颇为为难。
“但如今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