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问的那个问题——"这个算法难吗？"
当时他以为这是林晓在谦虚。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真的觉得不难。
因为在他眼里，那些复杂的算法，可能真的就是"看得懂书就能学会"的程度。
钱明远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他三十岁才评上教授，在精密仪器领域深耕了二十多年。
眼前这个19岁的大一学生，随随便便就达到他团队梦寐以求的目标。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林，"他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那些东西是"自己琢磨的"，对吧？"
"对。"
"那你琢磨的时候，有没有记录过程？"
"没有。"林晓说，"我想着改完就完事了，记录干嘛？"
钱明远："......"
他觉得自己需要吃点降压药。
王副院长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老钱，你冷静点。"他说，"小林是天才没错，但你也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我反应大？"钱明远转头看他，"你昨天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反应好像比我还大吧？"
王副院长咳嗽一声，假装没听见。
林晓在旁边看看钱明远，又看看王副院长，一脸困惑。
"两位领导，"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没有。"王副院长连忙摆手，"小林，你没说错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以后有什么研究成果，记得写报告。科研工作需要记录归档，这是基本流程。"
"哦，知道了。"林晓点点头。
他心里却在想：写报告？那多麻烦。
钱明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小林，"他认真地说，"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写报告，但你那个改装方案的技术细节，能不能给我讲讲？我想学习一下。"
"您......学习？"林晓愣住了。
堂堂机械学院首席教授，要向一个大一学生"学习"？
"对。"钱明远说，"你的思路和我们常规的设计思路不一样，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林晓有点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向王副院长。
王副院长冲他点点头："没事，你就说吧。老钱是真的想学。"
林晓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主要是觉得，原来的控制系统太老了，芯片性能跟不上，所以才换了个新的主控......"
他讲著讲著，钱明远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不是因为听不懂，而是因为听懂了之后，发现林晓的设计思路确实另辟蹊径。
"等等，"他打断林晓，"你说用卡尔曼滤波做状态估计？这不是控制理论里的方法吗？你怎么会想到用在这里？"
"机械控制不是也要考虑状态估计吗？"林晓说，"我看到一本书上讲卡尔曼滤波在导航系统里的应用，就想着能不能迁移过来用。"
"迁移？"钱明远瞪大眼睛，"你从导航系统迁移到数控机床？"
"对啊。"林晓说，"都是控制系统，原理应该差不多吧？"
钱明远："......"
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差不多？
差得远了好吗！
导航系统和数控机床的控制逻辑完全不一样，误差来源和处理方式也截然不同。
他能想到用卡尔曼滤波，那是因为在这个领域浸淫了二十多年。
而林晓呢？
人家就是"看着差不多"，然后直接迁移过来用了。
最气人的是，用了之后效果还特别好。
"小林，"钱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在学术上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找到了一个新的技术路径。"钱明远说，"如果写成论文，足够发表在核心期刊上。"
"论文？"林晓眨眨眼，"写那个有奖金吗？"
钱明远："......"
王副院长："......"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孩子，技术天赋是真的逆天，但脑回路也是真的清奇。
"有奖金。"钱明远深吸一口气，"核心期刊发表的论文，学校有奖励。"
"多少？"
"看期刊级别，最低也有两三千。"
"成交。"林晓说，"我写。"